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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 何必惧黄昏

来源: 作者:新化刘美兰 日期:2015/10/21 20:50:06 人气:3331 录入:阿美
 摘要 
夕阳无限好  何必惧黄昏——由“寻找最美”引发的中国式养老社会调查文/刘美兰当前,我国的人口老龄化正在向深度发展,据统计,目前全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经增至2.12亿,现正以年均近1000万的增幅“跑步前进”

夕阳无限好  何必惧黄昏
——由“寻找最美”引发的中国式养老社会调查
文/刘美兰
当前,我国的人口老龄化正在向深度发展,据统计,目前全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经增至2.12亿,现正以年均近1000万的增幅“跑步前进”。从2015年至2035年更将进入急速发展时期,老年人口将增加到4.16亿,老年人口占总人口比将由15.5%提增到28.7%,且高龄化“空巢”化日益严重。
2015年7月,由新化县委、县政府主办,县妇联承办的“寻找最美”家庭系列评选活动进入调查走访阶段,笔者作为调查组工作人员,随调查组一起深入社区和偏远乡村调查走访了22位“最美家庭”系列候选人,接触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其中有半数以上对象是因悉心照顾父母、公爹公婆或五保老人而被推选为候选人的最美女性。笔者一路走来一路感动,同时也在走访过程中对中国式养老问题形成了几点不成熟的思考。

思考一:“失独家庭”,谁来安抚他们孤独的晚年
案例:
最美儿媳孙健辉:带着重病公公一起改嫁
  在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航运公司家属区陈旧而整洁的院子里,居住着特殊的一家三口,户主孙健辉是这个家庭的女主人,85岁的公公刘道敏患阿尔茨海默症多年,几乎就是今年4月热播的电视剧《嘿,老头》里李雪健演的刘二铁原型,而丈夫张人林并不是老人的儿子。从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里,我们可以窥见这个普通的女人不平凡的人生际遇……
       36岁的丈夫走了,留给她的全部遗产是6岁的小儿子和66岁的老父亲
   1987年,孙健辉经人介绍与湖南社科院《企业家杂志社》的记者刘钰喜结连理。孙健辉了解到,刘钰的身世非常坎坷,父亲在文革期间被打成“牛鬼蛇神”患上抑郁症,因怕连累家人与其母亲离了婚,刘钰跟随外婆和舅舅长大,在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两个最重要的亲人都虚位以待,这一点让善良的孙健辉顿生怜惜之情,暗地里发誓一定要在以后的人生里补偿他更多的爱。刘钰因收获了幸福的爱情更加努力工作,很快调到《华商时报》广州记者站,虽然两口子两地分居,一个在家乡新化县,一个在几千里之外的广州,但距离阻隔不了夫妻情深,刘钰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每月总会沿着京广铁路线回到温暖的家,他在外努力奋斗,就是为了全家团圆的那一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孙健辉永远不会忘记,1996年11月28日,噩耗从家里那台手摇电话机里传出来,出差深圳的刘钰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当她醒过来时,世界已从春暖花开变换成冰天雪地,她只有一个念头,从资江大桥上跳下去,从此一了百了。但是,6岁的儿子稚嫩的哭声拉住了她的脚步。
  孙健辉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强打精神料理了丈夫的后事,静下心来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想如果丈夫有机会留下遗言,一定会对她说请她照顾好他孤独的父亲。公公1980年平反后被安排在武汉中铁四院工作,与婆婆离婚后一直独身,性格越发孤僻,60岁退休那年,孙健辉和丈夫曾亲赴武昌接他回新化老家共同生活,老人坚决不同意,说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千里之外的武汉,如今已66岁的公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该怎么度过这人生路上又一个难关?孙健辉在心里对丈夫说,安息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父亲!
  孙健辉再次来到武昌,她心酸地发现,公公老了!头发全白了!他总是呆呆地望着同一个方向,问他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当时她以为老人是伤心过度,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症的征兆,她劝说公公跟她回湖南新化一起生活,老人还是那句话,说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并叮嘱她带好孩子就行。孙健辉又耐心地做老人的思想工作,说如果他回去,就等于帮了她的大忙,那样她就不用心挂两头,逢年过节也不用千里迢迢跑武昌来看他,她就可以安心在家工作和带孩子。但无论她怎么说老人就是不为所动,孙健辉只得独自回到新化。
  儿子长大了,她迎来了爱情的第二春,公公病危的电话也来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孙健辉既当爸又当妈,还要当好儿媳妇,同时,她还是新化县上渡办事处的农办主任,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儿子一直是优秀学生,公公的病十多年间除了几次有惊无险的发病外也没有进一步恶化,她自己也年年被评为单位的先进工作者。终于,儿子刘洋从武汉音乐学院毕业后,在娄底找到了满意的工作。孙健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十多年来,有不少好心人劝她再找个男人共同承担生活的重担,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总是摇头拒绝,她的情况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是她前夫的父亲,有哪个男人愿意当后爸的同时还要当“后儿子”呢?
2010年,一个叫张人林的男人走进了孙健辉的生活,两个曾经沧海的人没有海誓山盟的矫情,直奔现实主题,孙健辉反复强调了她特殊的家庭情况:她要嫁,是要带着公公一起嫁的!她要为公公养老送终!张人林没有退缩,他想一个对前公公都这么好的女人,对自己能差到哪里去呢!不久,这对新人在亲人的见证下走到了一起。
然而,正当孙健辉和张人林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憧憬着退休后携手江湖的美好生活之时,2013年8月31日凌晨6点,一个电话把孙健辉从睡梦中叫醒,公公武昌住所的邻居王师傅在电话里说:“你公公不行了,你快过来!”她和儿子立刻赶往武昌,一进门看到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公公不禁泪如泉涌,赶紧把他送到武昌医院,医院诊断老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脑梗塞、肺部感染、冠心病等多种疾病,立即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老人这次的突然发病属于“瀑布效应”,即,之前长期缓慢发展和积累的问题,突然爆发。儿子因初到单位不好多请假,陪了几天就回去上班了, 照顾老人的担子落在她一个人肩上,白天她要陪老人打针、吃药、买菜、做饭,随时给老人清理大小便,擦洗身子,晚上她陪在病房里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因老人会突然拔掉输液管,或者推翻氧气筒,他的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失忆,大小便失禁,莫名地发脾气,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握着老人的手,耐心地跟他讲道理,安抚他不安的心。老人病情稍好转后,她上街买了一些报纸和杂志,一有空就念给他听,最后发展到只有在她的朗读声里老人才能安然地进入梦乡。
老人在武昌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病情得到有效控制,无奈孙健辉单位还有一摊子事,好说歹说老人才同意跟她回湖南。可到了火车站老人又变卦了,正是“秋老虎”横行的时节,在号称“四大火炉”之一的武汉火车站,孙健辉身上背着四个巨大的行李包,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牵着公公,一松手他就要往回跑,两人在站台上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最后才在车站民警的帮助下把公公和那些笨重的行李搬上了回家的列车。一回到新化,孙健辉就倒下了,因过度劳累导致肾结石发作,痛得她直打滚,她和公公一起住进了县人民医院,公公住7楼,她住11楼,这回多亏了爱人张人林跑上跑下,在武昌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体内的结石都不敢乱发作啊!
   就算忘记了全世界,老人也还认得她,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永远不会遗忘的那个人
公公正式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孙健辉让他住在最大的那间卧室,因为这间屋位置最正,一有动静其他房间都听得到。但很快她发现,这场大病已经耗尽了老人的生命能量,他太虚弱了,手脚哆嗦个不停,已无法正常站立和行走,夏天要穿夹衣,戴棉帽子穿棉袜,孙健辉只得在客厅里摆了一只摇椅和一只电烤炉,让他把双脚踏在电烤炉上,身上盖着棉被,他就像一个刚出生的早产婴儿,只有放在恒温箱里才能正常呼吸。为了让老人恢复元气,孙健辉变着法子做可口的饭菜,熬浓汤给老人滋补身子,有一次他一顿吃了四个鸡腿。吃饱了有力气了,老人开始对这个新家感到好奇了,有一次趁孙健辉出去买菜,他把家里所有的箱子和柜子翻个底朝天,把存折和钱藏起来,她问他藏在哪里,他笑嘻嘻地说不知道。还有一次他把煤气阀打开,说是要自己煮面条吃,问他面条在哪,他指着摇椅旁边的红色塑料桶说:“面条在里面煮着呢!”那个红色塑料桶是用来装小便的,他小便失禁经常尿湿裤子,孙健辉就训练他,想小便了就用一次性杯子接起来,开始他不肯,孙健辉就带了一个小男孩来家里玩,小男孩想尿尿了,孙健辉就拿个一次性杯子让他自己接,老人一看乐了,从此自己也用这种方式小便。大便则由孙健辉用大便壶接,老人习惯性便秘是常事,孙健辉经常把肥皂削成细小的锥形塞到肛门里给老人通便。尽管如此,老人还是常常尿湿裤子或弄脏床单被子,每到出太阳的日子,家属区的院子里就晾满了老人的各种布片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新添了宝宝。
最难堪的是擦澡洗澡,为了让老人保持干净清爽没有异味不长褥疮,老人每次大小便完毕后都要给他擦洗下身,一天最少二次,多时达六次,夏天一周洗三次澡,冬天每周一次。第一次给老人擦澡,孙健辉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想起一位医生说过的话:“一个人的下半身跟眼睛鼻子嘴巴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人体器官!”何况眼前这个老头儿跟光屁股小孩也没什么两样啊!这样一想孙健辉便能坦然面对公公的裸体了,之后每次把他脱光了抱到浴室,便如同抱着年幼的儿子一样自然。不知是残存的害羞心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老人不喜欢洗澡,每次洗澡都要连哄带骗,给他洗完澡常常累得虚脱。
护理一个阿尔茨海默病重症期病人,是长期、艰难和痛苦的过程,不身在其中,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艰辛。孙健辉深感心力交瘁,她太累了,单位事情也很多,但这年头最不好请的就是保姆,要价高还挑三拣四,人家来家里一看老头这种状况都不愿意做,最后总算请了乡下的堂姐来家帮忙照顾老人。但尽管增加了人力,处处小心,老人还是一不留神就调皮捣乱甚至离家出走。
2014年7月24日上午8点多钟,孙健辉跟往常一样侍候老人吃了早餐上班去了,堂姐在阳台上洗衣服,丝毫没有察觉老人悄悄走出了家门。很多新化人至今还记得那场声势浩大的全城大搜寻,整整五天四夜,孙健辉和爱人张人林发动全体亲戚朋友同事,寻遍了新化的大街小巷和乡村小镇,报了110,贴了一千多份寻人启示,第五天的上午9点多钟,她在开往老人的老家吉庆镇方向的班车上接到湖北警方的电话,告知老人已被武昌当地警方收留,她是个有心人,当年离开武昌,她在邻居和居委会、派出所都留了自己的联系电话,仿佛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发生。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武昌,看到她突然出现在眼前,老人泪流满面地向她扑过来,那情景,就像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妈妈,就算忘记了全世界,老人也还认得她,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永远不会遗忘的那个人。
在夕阳的余晖里,让我牵着你的手,慢慢地走,直到夜幕拉下来
2014年9月,堂姐因家里有事离开了孙健辉家,一时半会也请不到新的保姆,孙健辉不得不重新调整作息时间,早晨五点起床锻炼身体,然后准备早餐,服侍老人吃完早餐,再检查一遍煤气、电烤炉开关,把剪刀、菜刀、打火机之类的东西藏起来,打开电视调到老人喜欢的动画片频道,然后反锁防盗门去上班,十二点下班再回家做饭。她在邻居小游那放了一把钥匙,请她每隔一小时或听到什么动静就过去看看,帮忙及时清理大小便桶,不然老人会把大小便撒得家里到处都是。家属区里几乎每位邻居都帮忙看顾过老人,都慨叹孙健辉的日子不容易。今年大年初二,孙健辉回娘家去给父母拜年,刚进门屁服都没坐热,邻居打电话来说家里起火了,她心急如焚赶回家,全体邻居都在奋力灭火,而那个放火的老头儿,正坐在浓烟里嘿嘿地笑。
长期以来,老人已经对孙健辉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性,每顿饭必须她亲手做,并亲自端到他面前,否则他不吃;衣服鞋袜必须她亲自买,亲手给他换上,不然他不穿;洗澡必须她亲自洗,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她……有一次孙健辉出差娄底,委托爱人张人林照顾老人,结果老人饿了一天,并把房门反锁,不让张人林进屋,气得他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喊来开锁师傅换了锁才进门。
在阳光充足的下午,孙健辉有时会带着老人去上班,家里到单位三里路,她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老人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下班回家的路上,小朋友也放学了,一群小屁孩跟在后面看西湖景,在夕阳的余晖里,这情景就像一幅油画。
孙健辉说,人这一辈子,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是缘份,也许上辈子她欠了老人的,所以这辈子来偿还。好在爱人张人林能够理解她,一直默默地支持她。孙健辉今年54岁,再过一年就要退休了,她说,退休后就可以一心一意地照顾老人了,每个人都会老,只是有的老来又变回了小孩,她会尽自己的力量让老人过得好一点,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据统计,中国15岁至30岁的独生子女总人数约有1.9亿人,这一年龄段的年死亡率为万分之四,因此每年约产生7.6万个失独家庭,按此统计,中国的失独家庭至少已超百万。2013年12月26日下午,国家卫计委等5部委发出通知,自2014年起,将独生子女伤残、死亡家庭特别扶助金标准提高到:城镇每人每月270元、340元,农村每人每月150元、170元,并建立动态增长机制。中央财政按照不同比例对东、中、西部地区予以补助。
案例中的刘道敏老人应该算典型的失独家庭,其前妻再婚后生育有三个儿女,均与老人没有任何联系。在采访孙健辉的过程中,笔者问到老人有没有领取失独家庭补贴,孙健辉表示不了解这个政策,不知老人单位有没有按政策实行。由此可见,国家的“失独”家庭补贴对于那些悲痛的“失独”家庭来说实际上只是一种象征性的精神安慰,加强对“失独”家庭的心理疏导工作,重视失独老人的老有所养更是全社会需要关注的问题。笔者了解到,像刘道敏老人这种重度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一般养老院是不予收留的,还好他有孙健辉这个好儿媳,不然我们可以想象,风烛残年的失独老人将怎样度过他孤独凄凉的晚年。
思考二:“空巢老人”,“子欲养而亲不待”戳中时代隐痛
案例:
独腿弱女,穿针引线撑起七口之家
面对这样一对婆媳和她们破旧的小木屋,我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她们顽强而坚韧的生命力:白发苍苍的婆婆今年101岁,小腹部位长着个三四斤重的大肉瘤,媳妇74岁,左脚齐大腿根部高位截肢,走路不拄拐,全靠单脚跳。就是这样两个老弱病残的女人,硬是把五个孩子养大成人并成家立业。这对婆媳就是新化县金凤乡的王柳娥和刘美珍。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这个家分散
悲摧的往事不堪回首。1982年,刘美珍夫家的弟弟因肺结核去世,留下两岁的女儿和不足一岁的儿子,三年后,弟媳妇亦因传染同样的疾病过世。屋漏偏逢连夜雨,1991年,刘美珍的丈夫和公公又因肝癌先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当时三个孩子最大的女儿15岁,最小的9岁,这一年刘美珍刚满40岁,婆婆王柳娥77岁。婆婆五十多岁才嫁到刘家做后妈,其时她的4个女儿都已出嫁,刘美珍的丈夫和弟弟都是公公前妻所生的孩子。看着五个9岁到15岁不等的孩子像阶梯一样站在面前,两个苦命的女人相拥而泣,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仅吃饭就是一个大难题,更何况还要穿衣,还要上学。
有好心人给她们出了一个主意,隔壁村庄有一户未生育的人家愿意收养孩子,建议把老二的两个孩子送给他们,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婆媳俩异口同声地回绝了。王柳娥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这个家分散!”她的四个女儿都表示要接她去家里住,她也没有答应,这五个孩子虽然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她怎么忍心把他们扔给媳妇一个人呢!
婆媳俩咬紧牙关,披星戴月,起早摸黑,功夫不负苦心人,她们地里的庄稼比男人种的还要茂盛,家里喂的猪和鸡鸭比别人家的更肥壮。那是个物质普遍贫乏的年代,亲戚和邻居们虽然同情这孤儿寡母的一家人,但也爱莫能助,能给予她们最大的帮助,就是在农忙时节抽空帮几天工,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紧紧巴巴,红薯南瓜也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婆媳俩还是让五个孩子像正常人家的娃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
就算只有一条腿,也要把孩子们的学费踩出来
然而,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1997年,刘美珍左腿骨髓炎发作,最后不得不在双峰县人民医院高位截肢。这个病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3岁时刘美珍摔在一个深坑里摔成骨折,化脓性细菌感染骨髓,没有及时根治,没想到几十年后又因劳累过度旧病复发。
出院后,昔日在田间地头来去如风的刘美珍变成了独腿女人,少了一条腿,农活做不成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她还有一门裁缝手艺。这些年,一家人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靠刘美珍的裁缝手艺。俗话说“艺不压身”,因为这门手艺,大集体合作社时,她是不用日晒雨淋出工下地的,村里人都羡慕她吃的是碗技术饭。
现在,又是这门手艺救了她们全家老小。她家的小木屋靠近场边,每逢金凤街上赶场的日子,她的小裁缝铺就热闹非凡,做衣服的,补衣服的川流不息;有的不做衣服也喜欢在这里坐一坐,因为主人热情和善,总是随时准备了冬暖夏凉的茶水招待过往顾客。那时候做一件上衣五毛钱,做一条裤子三毛钱,积少成多,每到开学季,孩子们就每人分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去交学费。
邻居们至今还记得,深夜起床上厕所,刘美珍家的小木屋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灯下是一个穿针引线的孤独的剪影,独脚踩缝纫机“嗒嗒嗒嗒”的单调声音从她家的木格窗里清晰地传出来。
阿婆老了,母亲只有一条腿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孩子们小小年纪学会了种田种菜,学会了尊老爱幼。侄儿刘时坤回忆说,那时的日子苦是苦,但他和姐姐并不缺少关爱,阿婆总是教育他们人穷志不能短,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伯母对他和姐姐视同己出,做了好吃的总是喊他们去吃,第一筷夹给阿婆,第二筷给他和姐姐,然后才是伯母家的哥哥姐姐们,最后轮到伯母自己时常常已经碗底朝天了。
永远的小木屋,永远的独脚裁缝和百岁老人
终于,孩子们长大了,一个个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因为家教好,孩子们懂得感恩,为人处世很受四乡八邻称赞,没有哪个孩子因家庭贫困而在终身大事上受挫折,并且走进这个家庭的新成员都感同身受,个个对两位老人毕恭毕敬,孝顺有加。
这些年,新农村建设的春风吹进了金凤这个穷山区,山沟里飞出金凤凰,小乡镇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刘美珍的大儿子刘时长在小镇上办了一个铝合金门窗加工厂,侄儿刘时坤开起陶瓷厂,小哥俩以诚信为本用心经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日子好过了,家里在临街的位置盖起了小洋楼,一切都变好了,只有刘美珍和她的小木屋裁缝铺没有变,一是她的单脚跳不适合住高楼,婆婆已是百岁老人,小腹长了个瘤,扶起扶落也不方便;二是这个小木屋见证了一段历史,离开这台陪伴她从最艰难岁月里走过来的缝纫机,她不知还能干些什么。
王柳娥在86岁那年小腹部位长过一个瘤子,孙儿孙女们送她去医院做了手术。没想到前几年又复发,并且越长越大,现在已经有菜碗那么大了,就像一根老南瓜藤上结了一个大南瓜。老人去年过了百岁生日,这么大年纪医院不敢再给她动手术,只能任它长了。真是造化弄人,老人过去困难时吃了那么多南瓜,不承想老来还要天天抱着一个大南瓜。
如今,74岁的刘美珍和101岁的婆婆就生活在她们破旧的小木屋里,她每天照顾老婆婆的生活起居,给婆婆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洗澡更衣,冬天婆婆怕冷,她就抱着婆婆的双脚睡觉,照顾得无微不至。得空时她也会重操旧业,戴上老花镜踩踩缝纫机,这就是她的全部生活。如今已经不时兴做衣服,她的裁缝铺只能承接一些改裤角边、换拉链的活计,赚不了几个钱,给街坊邻居行个方便而已。她的裁缝铺过去是生计所在,现在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随着社会老龄化程度的加深,空巢老人越来越多,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当子女由于工作、学习、结婚等原因而离家后,独守“空巢”的老年夫妇因此而产生的心理失调症状,称为家庭“空巢”综合征。2012年10月29日,首届全国智能化养老战略研讨会介绍,空巢老人比例很大,到2050年,我国临终无子女的老年人将达到7900万左右,独居和空巢老年人将占54%以上,老人惨死家中多日后才被发现的报道时有发生。空巢老人的养老问题,也再次引发关注。特别是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百万农民工进城,成千上万的农村“空巢老人”不但要自力更生,还要照顾“留守儿童”,其晚年生活质量可想而知。
案例中,74岁的独腿老人刘美珍与百岁婆婆在破旧的小木屋里相依为命,后辈们虽然没有远走他乡弃之不顾,但也各忙各的事业,她们是“空巢老人”的一个特例。她们的生活空间狭小,生活环境很差,生活用品维持简单的原生态,甚至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尽管老人反复强调她们习惯了省吃俭用,儿女和侄儿侄女都很孝顺,照顾婆婆和住旧屋都出于自愿。但笔者不禁要反问两位老人的这些后辈们:你们建楼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人不方便住高楼,她们呕心沥血养大一屋子人,难道就只配这样孤独终老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老人说不喜欢住新房,不喜欢穿新衣,跟你们小时候经常听她们说的“只喜欢吃鱼头”,“不喜欢喝鸡汤”, 实际上是同一个版本的谎言!
思考三:农村五保老人,应该得到优质的临终关怀
案例:
流浪的疯癫老人,让我带你回家
新化县维山乡碧水村是个山青水秀的村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绕村而过,滋润着河两岸绿油油的庄稼和安居乐业的村民。曾彦连的家就在河边不远处的山坡上,这个家并不算富裕,但干净整洁,夫妻和睦,儿女上进,邻里团结。最让人感动之处在于,这个家庭八年如一日,悉心照顾村里一个叫肖后田的疯癫五保老人。
肖后田现年76岁,精神分裂症患者,无子女,无亲兄弟,两个姐姐一个远嫁他乡再无联系,一个于12年前病故,从此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村里由组长肖易吾出粮,外甥曾干清出钱,随他自生自灭,他的一生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一发病就往外乱跑;睡的是稻草,从未洗过澡,一年四季臭熏熏的;饥一顿饱一顿,好粮好菜他也做不出像样的饭菜,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像肖后田这种状况,跑出去也就算了,从此在城市街头或乡村多了一个流浪汉而已。但碧水村不能让他流浪他乡。有一次肖后田出走正值隆冬,雨雪交加,村妇联主任曾彦连三天后在新化街头找到他,老人冻得瑟瑟发抖,走路东倒西歪,再没人管眼看就要冻死了,这也是一条生命啊,曾彦连心酸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再也不能让肖后田这么过下去了,村支两委召开会议,要在村里找一位女同志照顾他,但谁愿意照顾这么个又脏又疯的糟老头子呢!最后,大家把期望的目光投向曾彦连。曾彦连当时正在犹豫,她事情太多,村里的事要忙,家里的事要忙,地里的事也要忙,特别是她的公公婆婆都有八十多了,而且身体状况不好,需要她悉心奉养。但是,实在没有人愿意管他,作为一名村干部,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从此,肖后田的生活就由曾彦连一家人负责了,每天送两顿饭,一周洗一次澡,两月理一次发,八年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从此,曾彦连远门不能出,女儿生小孩,她去看一眼就匆匆而归,儿子在街上做生意,她无法去帮忙。送饭还好,多打点米多炒点菜就行,可洗澡和理发就要两个人帮忙了,他又不配合,常常把她和丈夫累得满头大汗。理发师傅嫌他脏,曾彦连只得买来理发推子,亲自给他理发。而且他吃喝拉撒都在自己的房里,她要定期为他扫屎扫尿洗地板,衣服要经常换洗才见鲜明。更要命的是老头子动不动就往外跑,曾彦连不知花了多少精力去外地将他找回来,送到医院治病,又要花钱又要花时间。
2011年8月23日,肖后田摔掉两颗牙,出了一大滩血,口腔严重受伤,曾彦连闻讯赶来后,赶紧租车将他送到维山乡卫生院,因不配合治疗,之后又租车转送县中医院,把伤处理好后,再转送县精神病医院住院,精神病医院要她在监护人一栏签字,并要求监护人随传随到,才肯接收病人。并要求预交治疗费1000元,生活费按每月250元计算,零用开支另计。
2013年6月9日,老人病情加重,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通知她去将人接回来。祸不单行,当时老人居住的房子因泥石流毁坏无法入住,她只好把他接回自己家里,直到在乡领导协调下重建了一间小房子。
2013年12月,老人再次入院治疗,生活费涨到了450元/月。几年来共住院31个月,医药费可以由新农合报销,但生活费和零用开支不能报,这些开支有一部分由乡里救助,剩下的全部由监护人曾彦连出。
如今,老人在曾彦连一家人的照顾下慢慢地恢复了健康。有人说曾彦连不是傻不拉叽就是沽名钓誉,她付诸一笑;但更多的人说她有情有义,有良心有责任心。
曾彦连也累,也烦,但是在没有人接手之前,她不能放手。从她做人的良心出发,她不忍心让一个又疯又傻的孤寡老人挨饿受冻;从一个村干部的责任出发,她不能让碧水村的村民无家可归到处流浪,给社会增加负担。

所谓五保,即我国农村对无劳动能力、生活无保障的成员实行的社会保险,即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五个方面,农村五保供养,是我国农村依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规定对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没有依靠的老、弱、孤、寡、残的农民实行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的一种社会救助制度。农村五保老人是社会中最弱势的群体,其利益和需求比较容易被忽视。
案例中的肖后田是五保老人中的极品,他不但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保障,而且属于精神病人,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他的存在没有任何社会价值,但是在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我们的村干部没有抛弃他。据调查,当前农村五保医疗保障基本上得到解决,但养老生活水平普遍偏低,大部分达不到当地村民的一般生活水平。因此,建议政府适当提高供养标准,改善住房条件,养老服务机构也有待进一步完善。

综上所述,养老问题不仅是公众普遍高度关注的基本民生问题,而且必然与消费结构、经济发展、社会生态及精神文明等交织在一起,给国家的长远发展带来深刻影响。我国自 80 年代以后 ,把规定一对城市汉族夫妇只生一个孩子、优生和优育定为一项基本国策,不久的将来,这些独生子女将面临一个人养两个老人,一对夫妻养四个老人的巨大压力与困难。为改善国民养老问题,国家已采取相关积极措施,如“养老金入市”,“二胎政策”等等。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们有一天也终将老去,关注养老问题,就是关注我们的明天。构建完善的养老服务体系需要全社会齐抓共管,才能弥补家庭养老的不足,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百善孝为先”,在完善社会养老机构的同时,我们要大力提倡“孝文化”,呼唤传统道德的回归。比如前不久在各学校开展的“国学经典诵读”活动,以及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最美家庭”系列评选活动,都将对教育下一代,弘扬社会正能量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人们常常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认为这是悲观之叹,“人生七十古来稀”已成为历史记录,随着国人的平均寿命不断提高,养老制度不断完善,沿袭中华民族几千年敬老尊老的社会风尚,中国人终将达到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老有所爱的理想境界,让我们向着天边的万丈霞光大声呼喊:“夕阳无限好,何必惧黄昏——!”

(附注:文中相关数据资料摘自百度百科。)

作者简介:刘美兰,女,1978年生于湖南新化,湖南省作协会员,毛院四期学员,新化县作协副主席,有散文、小说、纪实作品50余万字散见于各报刊杂志。专业学药,业余码字,现供职于某乡镇卫生院。
通讯地址: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卫生院   417600
联系电话:18973883377             QQ:68554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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