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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湘乡

来源: 作者:谭凯文 日期:2013/11/11 11:25:21 人气:11966 录入:谭凯文
 摘要 
  话说湘乡,到底要怎么说呢?平时吧,似乎感觉有太多的话要说;而真的说起来,却又貌似无从说起。不过,我的脑海里还是有一个轮廓性的结论:湘乡,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也是一个很神秘的
 
  话说湘乡,到底要怎么说呢?平时吧,似乎感觉有太多的话要说;而真的说起来,却又貌似无从说起。不过,我的脑海里还是有一个轮廓性的结论:湘乡,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也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奇特湘乡

   据很多资料介绍,湘乡古称龙城,建县已有2000多年,可谓历史悠久。龙城,据《水经注》,涟水绕连道故城东下,故城在湘乡西一百六十里处;又据《读史方舆纪要》,唐初移湘乡县治于龙城,即连道故城。因其地近龙山,故名龙城。现在不知何处,有人认为六区三十五都围城子、又名仙人城(现双峰县洪山殿镇太平寺附近),正在县城之西,里数亦合,距龙山不远,涟水支流又经过这里,可能是连道故城,即龙城旧址。
  我突然想起,既然是话说湘乡,就不能太过严谨或呆板,应当是幽默诙谐的,起码也要轻松自在。
怎么说奇特呢?我们先让时间倒流,对湘乡的前世今生作个大概了解吧。
  首先,回复到公元前3年前,我们知道这个时候的湘乡,在春秋战国时期属楚国,秦朝属长沙郡湘南县。西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置长沙郡,后于哀帝建平四年(公元前3年),封长沙王的儿子刘昌为湘乡侯。自此开始,正式有了湘乡之名。
  然后,回复到20世纪40年代前,同时复原一下当时的湘乡版图,我们会看到那个时候的湘乡,整体上呈圆形,大致上是一个以湘乡市毛田镇或娄底市城区为中点,100公里为半径的园。这个范畴,就是人们现在通常讲的“老湘乡”。在清朝咸丰年间以后,当时的湘乡县分为上、中、下三里,湘乡上里,即现在的娄底市娄星区及涟源市杨家滩一带;湘乡中里,即现在的双峰县;湘乡下里,即现在的湘乡市,因下里为县治所在,故称首里。知县驻县城(今湘乡市),设县丞分驻永丰(今双峰县),设巡检分驻娄底(今娄底市娄星区)。
  当然,仅凭这个历史沿革,不能说湘乡有多奇特。那么,湘乡又奇特在什么地方呢?

奇特之一:湘乡话

  据中共湘乡市委原书记、湘乡方言研究专家、《品味湘乡话》(湖南人民出版社,20073月出版)作者杨慕如先生考证,湘乡话属于古殷语系,重鼻音,属古方言区,是中国方言中最难懂、最难学的方言之一,是目前全国保存最完整、最古老的两个古语之一,通行于整个老湘乡,即湘乡、双峰、娄星、涟源四县市区,整体上发音基本一致。
  中国湘乡网龙城社区、湘乡家园网资深网友布衣宰相,一方面认同杨慕如先生的很多观点,另一方面又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湘乡话的确有很大成分的古方言,但更多的是唐宋官话正脉。
  1949101,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用浓厚的湘乡话,庄严宣布新中国成立!
  布衣宰相说,湘乡方言的覆盖区域不但包含老湘乡,还有韶山市。他举例说,像“中”,毛主席说成了“东(dong)”,“国”说成了“刮(gue)”,“从”说成了“岑(cen)”,等等。
  他接着说,在毛主席的诗词里,更是大量用到了湘乡话。“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齐声唤,并不是我们现在在赛场上打着节拍喊“加油”,而是湘乡方言里表达“很快”、“迅速”、“话没说完就……”的意思。也说成“一声喊”,例如:打个110,警车一声喊就到了。毛主席在他的这首诗词里,要表达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很轻松地捉了敌首的豪迈情怀。“前头”,也是湘乡方言的惯用,明明是“前线”,怎么说“前头”?相当玩味!
  湘乡话,本身没有自己的文字和拼音,只有自己的语音或对应的文字,流传至今,靠的是世世代代口口相传,可谓渊源流长,博大精深,很多语句既写不出来,也没有具体涵义,只可意会。整体而言,湘乡话不但奇特,而且独特。诸如湘乡话的“塌”字,就表示完全相反的两个意思。其一:“刚刚她塌哩句嘴咧”,意思是“说漏了”——不该说的,说了。其二:“咯件事,她港塌哩”,意思是“漏说了”——该说的,没有说。另外,还有表示其他意思的,如:“外墙的砖缝多塌点泥咯”,意思是“往砖缝里多抹点泥灰浆”——表示“抹”。
  记得我姐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了生字“禾”,放学回来做家庭作业,朗读10遍,默写20次。我妈正好经过她身边,顺便看她读的什么字?不看还没什么,看了就抹打一耳巴子:“和什么和?明明是夺(个)‘无’呀!”我姐姐一边抹眼泪,一边辩解:“嗯安(我)老师是果嘎(这样)告(教)的……”她的话还没落音,耳光又上脸了,我妈边打边吼:“还要争(zon)!”实际上,我妈也没有错,因为湘乡话是“禾”读“无”,如说:“无(禾)苗”,讲的是秧苗;“插田扮无(禾)”,讲的是插秧和收割稻谷;“捡无(禾)线子”,讲的是收割后,到田里捡拾遗漏的稻穗。
  湘乡话里,还有很多很多独特的地方,真是不胜枚举。诸如,对亲人的叫法:嘎嘎爷爷;niania(第一声)奶奶;波波爸爸;嗯哞妈妈;xiuxiu(前一个第二声、后一个第四声)叔叔”;mama(第四声,实在写不出来,用拼音代替) 姑姑;舵几(比妈妈大的姨妈);gogo(第一声)哥哥;jiajia(第四声)姐姐;老倌丈夫;堂客妻子。对动物的叫法:洋眼眯蜻蜓;麻杆青蛙;秧麻力蝌蚪。日常用语方面:么嘎叽(怎么啦);现华滴(不要紧)。加深语气方面:崽暗卵弹(我撒谎就是你儿子);碰打嗯的五四(你这个傻瓜);暗嘎卵哩(糟了)。强调用语方面:畜生骗嗯咯(我欺骗你的是畜生);乓臭的(1、臭味;2、水平太低,手气不好);较酸的(卿卿我我受不了);桶大巴大(好大好大);咯细巴细(真的好细)。固定名词方面:嗯南嘎(您);烧火老倌(有儿媳妇的老头);瘟老娘(讨厌的老太婆);啦力婆(邋遢的女人);尖汤五(泼辣的妇女);桶裤大嫂(不注重外表的女人);卵坝屎(小孩子);莴笋脑壳(蠢);红漆马桶(专指外表好看,其实好蠢的人);光眼瞎子(明明东西在眼前,就是没看见)。形象动词方面:撞打喔打(闪开);捅打一拳(直拳);抹打一下(以巴掌接触表面);撇打一袭(用膝盖攻击);呆屁眼一脚(从后面直接踢过去)。
  还有就是,湘乡话“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语”。因此,在湘乡市境内,又按乡镇乃至村落细分成很多版本,只有湘乡本地人才分辨得清楚。诸如:街上话,白田话,壶田话,巴江话,月山话,翻江话,棋梓桥话,毛田话,等等,多达数十种。如“毒”字,至少有四种读法:dedudoudie。湘乡本地人相互听得懂;至于外地人吧,就完全“晕噶哩”,“搞陀数不清”。
  吉首地区湘乡同乡联谊会,每年都会组织一次聚会活动,让大家共享乡音,共叙乡情。每次聚会时,七八十个老乡,原籍是湘乡市各个乡镇、街道的,男女老少都有,年纪最大的八十多了,最小的才二十来岁,大家坐在一起交谈,就像一个湘乡话大杂烩,或变调或纯正,各种版本的都有,五花八门,叽叽喳喳,那场面可热闹了。讲实话,有些乡镇的话,诸如毛田话,金薮话,我都要费老大的劲,才勉强听得懂。
  我讲的是山枣话,大体上和街上话差不多。但我们山枣话又分里话、冲里话,一般人听不出来。也许是居住地不同的原因,在潭邵公路山枣段沿线和涟水河、韶山灌渠沿岸平原地带的口音,其音调相对要平缓些,是为里话;而厚丰、窑冲等靠近山林地带的口音,其音调相对急促些,是为冲里话
  实际上,说起湘乡话,人们自然会想起那句贬损甚至侮辱湘乡人,但形象生动的俚语:“长沙里手湘潭漂,湘乡嗯安做牛叫。”长沙里手的意思是指长沙人喜欢充里手,好像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上的事全知。湘潭漂的这个漂字,这里不是漂亮的意思,而是指嘴巴会讲,夸张点说就是死的讲得活,水上点得灯。湘乡嗯安做牛叫,是因为湘乡人说话鼻音重,如同牛叫。这个“嗯安”, 为湘乡土词语,发音为ngnga即“我”
  话说一个湘乡小伙子在部队当兵,连续一段时间都是深夜执勤站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有天晚上正在站岗的时候,实在困得不行,便拄着枪打起了瞌睡。这时候,附近老百姓家里的一头牛,突然闯进了部队大院,悠闲地吃着绿化带里的青草。湘乡小伙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猛然听到淅淅嗦嗦的响声,吓得打了个冷战:有情况!急忙提起枪来,推弹上膛,大声呵斥:“哪个?”那头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吼,吓得停住了脚步,却又不知所以然,最后昂起头来,连叫了两声:“嗯—安—,嗯—安─……”小伙子听见后,这才放下心来,连忙摸着胸口,喘着粗气说:“哦,原来是老乡啊!”于是又接着打起了瞌睡。
  19852月,我由湘乡远赴湘西做了一名地质工作者,有个名叫袁新东的同事,他籍贯双峰,和我一天参加工作,不过,他幼年便跟随父亲到了地质队,差不多是在湘西长大的。我们在队上报到上班后,他用一口纯正的湘西话,跟我讲了一个既令人啼笑皆非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湘乡白田一个基建队在我们单位建房子,这些建筑工人去食堂打饭时,按照湘乡的规矩与习惯,十分客气地对食堂窗口前的大师傅说:“麻烦嗯南嘎界昂打拌斤饭(麻烦您帮我打半斤饭)。”谁知这位大师傅把饭瓢一甩,破口大骂:“妈的!你咒老子烂肝,你要烂肺哟!”此后,我们单位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流传着一句叫得相当响的口头禅:我烂肝,你烂肺。
  可别说呀,就是这个难懂的湘乡话,曾两度被提议为国家标准用语。第一次是曾国藩的时候,当时慈僖太后都答应了,但因曾文正公公务繁忙,还没来得及把拼音方案弄出来就仙逝了,实在遗憾!第二次是文革时期,有马屁精专门向主席提议,把湘乡口音做为标准音,但主席没有表态。因为主席知道,推广湘乡话实在太难了。
  湘乡话,无论属于古殷语系,还是唐宋官话正脉,作为古楚语的最后一支,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应该好生保护起来,一直传承下去。

奇特之二:湘乡人

  湘乡话,重鼻音,所谓“湘乡嗯安做牛叫”,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同时,又从另一个角度,给湘乡人贴上了明显的标签,打上了特殊的烙印。
  2000多年来,在湘乡这片热土上,走出了不少说着湘乡话的湘乡人,历朝历代,灿若星辰,其中不泛“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杰出人物。诸如:三国蜀相蒋琬,元代文豪冯子振,湘军统帅曾国藩,收复新疆的“飞将军”刘锦棠,辛亥革命先躯龚铁铮,共和国军事家、红军杰出将领黄公略,大将陈赓、谭政,无产阶级革命家、我党我军杰出的政治工作者李卓然,中将丁秋生,国际诗人萧三,著名儿童文学家张天翼,爱国将领宋希濂,一代报人成舍我,“中国佛教最杰出高僧”虚云法师。
  一代伟人毛泽东、我党早期重要领导人蔡和森,分别在湘乡东山学校和湘乡二中求学。
  新中国成立后,又走出了贺国强、成思危、宋文汉、丁一平等党和国家、军队领导人。
  说起湘乡,历史的回声依然清晰可闻,激荡在湘乡大地乃至整个中国,光照千秋。自18世纪中期以来,在整整半个多世纪里,以晚清中兴重臣“曾湘乡”、湘军统帅“曾剃头”——曾国藩为代表的湘乡人,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国藩(18111126日-1872312日),初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汉族,湖南湘乡(今双峰县荷叶镇)人。晚清重臣,湘军之父,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者。清朝战略家、理学家、政治家、书法家、文学家,晚清散文“湘乡派”创立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曰“文正”。毛泽东曾说:“予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表达出对这位已故乡人的推崇之情。
  因而,继带有历史性定论的“无湘不成军”之后,又有了“自古无湘不成军,天下湘军出湘乡”之说,并以“以一县之兵,征伐十八省”的战绩,立下了“以百里之地荟萃群才,以一军之威维系全局”的奇功。
  1852年(咸丰二年),太平军在永安突围之后,直趋北上,进逼湖南。形势危急,湖南巡抚骆秉章号召地方上组织团练,对团练一直很热心的湘乡知县朱孙诒立即开始行动。他首先想的是,自己向朝廷举荐的那个“孝廉方正”罗泽南,应是主持全县团练事宜的合适人选。因为,罗泽南既是理学大儒,又在省城开馆办学,见过世面,还是湘乡读书人的楷模,学生众多,声望很高,在湘乡士绅中有很强的号召力。于是,他向罗泽南发出了邀请。
  罗泽南1807-1856),字仲岳,号罗山,湖南湘乡(今双峰县石牛乡湾洲村三柱组)人。1851年(咸丰元年)由附生举孝廉方正。先后被授知县、同知、知府、道台、按察使、布政使,谥号“忠节”。
  罗泽南接到县长的邀请后,毅然关闭学馆,直接由长沙返回湘乡,与王湘乡山枣人)一起操办团练事宜,号“湘乡勇”,并决定“仿戚氏(戚继光)之法,部署其众,教之击刺,勖以忠义,纪律肃然”,确定了独特的营制。他因在练兵时,常对兵将讲述易经,故有“儒将”、“湘军之母”的称号。
  曾国藩曾经如此评价罗泽南:“娇娇学徒,相从征讨,朝出鏖战,暮归讲道。理学家门,下多将才,古来罕有也。”
  18531(咸丰二年十二月),武昌被太平军攻克,为加强长沙防守,湖南巡抚张亮基调湘乡勇等地方兵勇至省城防御。
  是月21日,因母丧,正在湘乡老家守制的礼部右侍郎曾国藩,奉命赴长沙,帮同湖南巡抚张亮基督办湖南团练,并就任团练大臣,开始治兵于长沙。他命罗泽南、王等领军三营,逐日操练,是为湘军创立之始。
  曾国藩较之于罗泽南,更胜一筹,他以罗泽南、的“湘乡勇”为基础,融合湖南境内各种团勇组成湘军,然后,严加治理,屡建奇功。其时,正是满清国运危机存亡的时刻,也是中华民族遭遇大变乱、大灾难的时刻。曾国藩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凭着一腔爱国之情,从练兵习武、整军建队、行军驻扎、布阵打仗的“门外汉”做起,以史为鉴、以战争为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进而认真总结,探索提升,在战争中自学成才,逐渐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治军之策、战阵之法。他的建军标准是:“呼吸相顾,痛痒相关,赴火同行,蹈汤同往,胜则举杯酒以让功,败则出死力以相救。”
  曾国藩治军重在思想纪律,而不在技术性的训练。他为湘军写的军歌唱道:“规矩要肃静,有礼、有法、有号令。”他制定“辨等明威”的军礼,以儒家三纲五常的礼教、尊卑上下的等级制度,以及同乡共里的乡土观念维系官兵,使湘军成为一支有思想内涵、有精神追求的军队。
  湘军拥有勇猛的战斗风格和坚强的战斗意志,意志和精神的力量远比几件西洋火器有用的多,湘军将士凭着湖南人“不示弱、忍耐性、顽强性”的本性,在平定太平天国、西北回乱以后,屡次参加了抵抗外侮的战争,包括收复新疆,镇南关、台湾抗法,甲午牛庄血战等。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在你死我活的激战中,让“吃得苦,霸得蛮,舍得死”的湘军精神,历经千百次血与火的锤炼后,终于成为湖南人的代名词,更是湖南人的精神写照,将永放光芒,与日月同辉!
  一部中国近代史,一半是由湖南人在斗争中写出来的,也可以说是由湘军谱写而成。湘军,是湖南人有智慧和创造力的象征,是湖南的独有称号,是湖南最具魅力、最具价值的显著特色。
  湘军,从中国历朝历代的无数支军队中脱颖而出,备受海内外关注,显然是因为在一个社会变革风起云涌的时代里,形成了历史上独一无二的风景,这不但是湖南人的自豪,而且是960万平方公里的骄傲!
  目前,关于湘军的起源,主要说法有三种:一种是“楚勇起源说”,即湘军是以江忠源的楚勇为起源,以包括湘乡勇、宝庆勇、辰溪勇等诸勇在内的湖南团勇为后继,最终由曾国藩总成的军事团体;一种是“湘勇母本说,”即湘军是曾国藩以罗泽南、的“湘乡勇”为基础训练成新军,并融合湖南境内各种团勇组成的大军;第三种是“曾国藩立军说”,即湘军是曾国藩在长沙与衡阳直接创立的新军。
  关于湘军的概念之争,实际上曾国藩有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问题。曾国藩在为罗泽南弟子李续宾所作的墓志铭,即《李忠武公神道碑铭》中称:“湘军之兴,威震海内。创之者罗忠节公泽南,大之者公也。”
  因此,可以肯定地说,一方面,湘军是在“湘乡勇”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受“湘乡勇”的影响很大;另一方面,最早的“湘乡勇”发展成为后来的“老湘军”,是整个湘军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一支劲旅。
  清代徐宗亮在其《归庐谭往录》中,也提到了“老湘军”的演变过程:“湘勇有二派:一为罗、李所部,佐曾、胡二公立功,安庆克后,四散不振。一为王壮武鑫所部,与曾公初不相惬,自成一队,左文襄常左右之。壮武没于乐安,王开化、张运兰分统,王旋病没,张复归曾部,援剿江西皖南最久,所谓老湘营也。张后赴闽,军分为二,易开俊、刘松山两镇统之,易又病归,刘从曾公剿捻后,遂入甘陕剿回,开至三十余营。”
  “湘乡勇”,湘乡人!
  湘军已成历史,湘军源地亦已一分为几,并且分属几个地区,随着旅游热,一些地方为了招徕游客,相应打起了湘军牌,因此引发了“湘军源地”、“曾国藩是哪里人”之争,一些地方甚至罔顾历史,瞎编乱造,不但混淆视听,而且贻害后人。
  对此,我的建议是,大家应当坐下来认真商议,达成几个共识:首先,是长远方面,一要统一思想,坚决站在“老湘乡”的角度,站在湘军源地的高度,彻底摒弃狭隘的局部观念和小团体意识,一切从大局出发,统筹兼顾“老湘乡”地域的整体连片发展和文化传承、方言保护;二要编制涵盖“老湘乡”旅游发展的远景规划,突出特色,力戒重复,科学规划“老湘乡”区域的旅游景点布局、旅游线路走向,正确引导“老湘乡”区域的旅游发展走势;三要联名向上申请恢复“老湘乡”,设立省辖湘乡市,市府驻龙城区,湘乡市下辖龙城区(今湘乡市城市规划区)、湘乡县(今湘乡市城市规划区之外的农村区域)、娄底市(今娄星区)、双峰县、涟源市,并且要持之以恒,不达目的誓不收兵。其次,是近期方面,“老湘乡”区域的相关方面,尤其是湘乡方面,要通过民间组织,积极组织各种文化活动,以便从人文地域上,激发“老湘乡”人的归属感,即“山同脉水同源、地同性、人同根”。
  早在晚清时期,便有诗云:“大将筹边人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这里的湖湘子弟,是指刘松山在甘肃金积堡壮烈牺牲后,由其侄子刘锦棠接掌的“老湘军”,即以当年的“湘乡勇”为班底,通过在“老湘乡”亲带亲,邻带邻,逐步发展壮大起来的部队,是左宗棠收复新疆160万平方公里的主力军,最终在辽宁牛庄以一场惨烈的血战结束了它的历史。
  对于湘军队伍“亲带亲,邻带邻”这种滚动发展模式,我通过对我们湘乡谭氏家谱的研究,深有体会,因为我祖上有几代加入了湘军,我属于真正的湘军后裔。
  据1948年(民国37年冬)刊印的湘乡湖山《谭氏六修支谱》记载:我们湘乡谭氏源自茶陵,茶陵谭氏因“三进十八宏”而名满天下,知名一时,他们兄弟父子均因读书、习武考取功名,于国、于族均有作为。湘乡谭氏以“十八宏”中的十二郎宏妙公为始迁祖,宏妙公,官名:丙,仕南宋员外郎,生全禄、全深。全禄公子孙有仍居茶陵者,有迁居湘潭者;全深公子孙则居湘乡者为多。湘乡谭氏从第21世开始,其班序是:文学成一鸿,维兆起家声;安邦兴世绪,永远定宗盟。其中,我是第36世“永”字派。
  该《支谱》之《第一房春宇公支家钺派下世系》记载:第29世谭家钺“字武扬,行四,文林郎,生于乾隆七年,修建悦来二坊三元彭贞各桥及龙头岭到县城南门石路,均详县志......生子三:声淋、声泮、声涛。女二。”
  这位谭家钺是我太祖,乃当时乡间士绅,热心公益,诗书传家。因此,影响深远,其孙谭安雅(第31世谭声淋第三子)为五品职衔,生子三:邦辅、邦典、邦人;生女三:其中一女适五品衔易竹淇。他的另一孙谭安信(第31世谭声泮长子),监生,生子一:邦忽。生女三:“次女适赠右都御史衔福建按察使、谥忠毅张运兰。”这寥寥20个字的简单记载,意味着湘军大将张运兰是谭家钺的曾孙女婿,而他的岳父谭安信也是一个有着“监生”头衔的知识份子。
  通过对这套《谭氏六修支谱》的梳理研究,我发现因与张运兰的姻亲关系,我家祖上曾有一支谭家军,依附在张运兰的张家军里。参加湘军的谭氏先辈,主要集中在“邦”字派,甚至“安”字派和“兴”派,少数为“声”字派,“世”、“绪”两派则已属于民国时期,内中甚至出现了抗日烈士。
  我太祖的另一孙,就是我天祖谭安富(第31世谭声泮第四子),“字华庭,行十,清嘉庆十二年丁卯十月十八日戌时生,年八十二……生子六:邦造,邦连,邦为,邦萱,邦畿,邦众;女一:适蓝翎游击王国亮。他的六个儿子,从老大到老五都参加了湘军,并取得了功名,包括我高祖谭邦畿(第32世谭安富第五子),“名清发,字克纯,行十二,蓝翎五品尽先拔补把总……生子三:兴璠,兴珍,兴瑜。女一:适段长庆。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高祖谭邦畿的二哥谭邦连、三哥谭邦为均阵亡在他乡,且未能归葬故里。
  谭邦连(第32世谭安富次子),“名长胜,字海滨,行七,花翎简放总兵管带老湘军凯字营……葬于陕西西安府渭南县寒家堡营次,未能归骨。民国三十年辛巳十一月二十六日,葬衣冠枫树屋场枫树塘附胞弟邦畿茔左庚山甲向兼甲寅。”
  谭邦为(第32世谭安富第三子),“字长春,行八,花翎副将帮带楚军某营……同治四年乙丑四月二十二日在福建汀洲府永定县南城外蜡射坳随丁副统长胜殉难,未能归骨。民国三十年辛巳十一月二十六日,葬衣冠枫树屋场枫树附胞兄邦连茔庚山甲向兼申寅。”
  我祖上从军的历史绵延6代。实际上,这也是湘乡农村家族中的一个普遍现象,更是“无湘不成军”的现实写照。
  随着湘军在湘乡的兴起,随着湘军的南征北战,不但开阔了这些普通民众的视野,而且为湘乡带回了真金白银,或直接或间接地促进着当地经济社会的发展和变革,由此也推动着时代巨轮继续向前,进而影响着近代中国的历史进程。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遥想当年,湘军“以一县之兵,征伐十八省”,而名动天下。那么,在当今社会又将如何呢?实际上,流敞着湘军血液的湘乡人,早已伴随着时代的节拍,奋然上路,高歌猛进,破浪向前。有本事、有能耐的,当白领,当金领;没本事、无特长的,为了改变现状也会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个个都是好身手,其行程、其足迹踏遍了整个神州大地,全国34个省(直辖市、少数民族自治区特别行政区)、333个地(市、州、盟)、2862个县(市、区、旗)到处都有湘乡人的身影,有的甚至远渡重洋,置身海外,建功立业。
  无论你是到哪里出差,或者旅游,当你走出车站、码头和机场后,只要到附近的市场、商场或工矿企业转一圈,甚至于就在住地附近漫步,留心观察一会,你的心里便会一惊,因为在湘乡之外的任何地方,突然有熟悉的乡音传入你的耳根,让你倍感亲切,顿生豪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无论你离开家乡多远,无论你身在何处,这些乡音就如慈母般,轻抚着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异乡有老乡,让你很踏实,也很安稳。

奇特之三:湘乡菜

  也许是我少小离乡的原因,在我的最先印象里,湘乡菜似乎除了辣之外,相对于整个湘菜,并没有别的什么突出特色。所以,每每当有人询问我老家的菜,有什么特色口味时,说来惭愧,我竟然一问三不知。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刚到湘西工作的时候,感觉在菜的口味上,相对于湘乡菜,唯一不同的是,湘西菜除了辣,还有麻,再就是酸菜有特色。开始不怎么适应,那种麻或酸的味道,在舌尖上要停留很久,感觉怪怪的,怪不舒服的,后来慢慢习惯了,也没什么不适应。
  早些年,我的一个朋友,小名李二,人称“二哥”,脑瓜子灵活,不仅仅做猪皮生意,还在吉首城西开了一家“光明饭店”,集餐饮和住宿于一体,我们称之为“光明华天”。但他生性好赌,输完了数百上千万的家当后,突然销声匿迹“跑路”了。
  有一天,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依我平常个性,陌生号码几乎不接的,怕是的那些推销什么百家讲坛光碟的,纠缠得让人烦心。但这个手机号码中间的四位数,赫然显示着家乡区号:0732。我想应当是家乡亲友,便毫不犹豫的接了,想不到竟然是“二哥”打来的电话。这些年,他一直隐于我的家乡,并在湘乡浴火重生。他首先是继续他的老本行,从做猪皮生意起步,然后扩大经营范围,开了一家“湘西土菜馆”,交由二嫂打理。他为人仗义,财运亨通,终于打了个翻身仗。他电话里,再三邀请我回老家看看。他反客为主,如此热情,弄得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谁是湘乡的呢?
  某日,我借出差长沙的机会,假道湘乡,邀约几位好友,一起来到了位于工贸新区桑梅西路的湘西土菜馆。老友重逢,相谈甚欢。二哥亲自下厨,和大师傅来了个厨艺大比拼,搞出了一大桌佳肴,以湘西山珍为主,口味蛇,乾州鸭,湘西腊肉,蜂蛹,蕨菜,胡葱酸汤,等等,再加上几个时令小菜,吃得舒畅,喝得尽兴。
  虽然是地道的湘西土菜,但到湘乡接了地气后,口味已明显改良:一是干辣椒放得更多,不但保留还加重了辣的味道;二是花椒、山苍子佐得少,麻的口感明显降低,只是微微的那么一点麻味或酸味了。
  李二说,刚开始完全按湘西口味搞的,但绝大部分顾客反映,口味太重,吃不习惯。现在这么一调整,微微的麻味、酸味,既迎合了顾客,又保留了湘西口味,其特色已成为湘乡餐饮行业一颗闪烁的明珠。
  在湘西土菜馆,突然这么一比对,我的脑海里猛然跳跃出蛋糕花这道湘乡菜来,唯我独有,堪称一绝。
  蛋糕花,是湘乡的招牌菜,也是酒席上的第一道菜,更是家家户户逢年过节不可或缺的菜。
  19273月,毛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第九件农民诸禁”中写到:“酒席。丰盛酒席普遍地被禁止。湘乡禁止‘蛋糕席’——一种并不丰盛的席面。湘乡二都有一家讨媳妇,用了蛋糕席,农民以他不服从禁令,一群人涌进去,搅得稀烂。”主席提到的这个“蛋糕席”,就是指酒席上上了“蛋糕花”这道菜。
  蛋糕花在制作前,要准备主料和副料两样。所谓主料,是先将肥瘦比例适中的猪肉洗净、滤干,再剁成肉泥状,然后按肉7份、红薯淀粉3份的比例,加上鸡蛋和佐料(胡椒粉、桔饼、盐),一直糅到有些黏。所谓副料,是将鸡蛋打到一个碗里,把蛋黄和蛋清搅匀,然后分次倒入烧烫的锅内,两手端锅,顺势将蛋汁荡匀成长方形薄皮,略加烤焙便成了一张蛋皮。蛋皮做成后,会叠加在一起,把长方形的两个宽边略加修整一下。如果是办红喜事,或者过年过节,会把蛋皮上修下来的边角废料,放在碗里用食品红染一下。然后,将主料摊平在蛋皮上,挨着边放一条染了食品红的蛋皮碎料,再卷成圆筒,放到锅子或蒸笼里蒸熟后,蛋糕花便做成了。趁热食用,味道特别酥软鲜美,且不油腻。
  办酒席做头菜时,一个大海碗,用煮好了的瘦肉片和黄花垫底,再把蒸热了蛋糕花切成片,往那个碗里一放,堆成一座小山一样,再往上面浇一瓢汤,便可以出菜了。尤其是每一片中间有一道红线,特别醒目,即美观又客气,色、香、味、形俱佳,让人涎欲滴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做法,就是不用蛋皮卷,直接把主料放在蒸笼里,抹平后,把盖子捂好烧一把火,再打开盖子,把蛋汁均匀泼洒在原料上,接着捂盖蒸熟,便成了可切为块状或片状的蛋糕花了。
  此外,湘乡还有一些特色菜肴,诸如那个味道鲜美、活色生香的水煮活鱼,别说吃了,就是想想都会流口水。
  湘乡的水煮活鱼,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是,要放紫苏叶或霍香叶,要是紫苏叶,还会放得比较多。
  水煮活鱼的做法是,先把鱼剖开,洗净,滤干;在煮的时候,往锅子里倒少量的油,等烧开了,再把鱼放下去,稍微煎一下;然后倒大半锅水,盖好锅盖,用中火煮着,等煮沸了,放入切好的辣椒、生姜沫、蒜头和胡椒粉等佐料,再盖上盖子继续煮;等煮完三分之一水后,这时的汤汁已变成乳白色;在快要舀起来时,再放入紫苏叶或霍香叶,只要焖上一分钟,奇妙的香味便会弥漫开来,让你胃口大开,别说吃那鱼,就是喝口汤都满足了。

奇怪湘乡

  俗语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同样道理,哪个又不说自己的家乡好呢?
  因为,每一个游子都是家乡放飞的一只风筝,思念是长长的丝线,风筝飘荡在他乡的天空,因为有这根长长的丝线的维系和牵扯,谁也逃不出家乡的手板心,根系也就一直深植在家乡的热土里。
  诗人席慕容在《乡愁》里说:“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我没有诗人那般的乡愁,但是我也想家……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游子,更是一个浪子,喜欢自由自在,喜欢天马行空,不喜欢循规蹈矩。诸如说,我突然想回湘乡老家了,就一定要回去,哪怕是落冰雹、下刀子也会出发。如果不想回去,纵然有天大的事,哪怕是天塌了,我也不为所动,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我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回去啥事也没有,漫无目的,却会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回去后,既没走亲也不访友,啥事也不做,要么在城里闲散地走几条街巷,要么在8路车上坐一个来回,然后找个路边小店,点三两个菜,要个斤儿八两米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当酒性开始上头的时候,便打个叫车电话,然后,晕晕糊糊的搭个“拼的”走了。
  有时候,原本是满怀着激情和喜悦回去,行走在湘乡大地上,原本想聆听家乡的声音,感受家乡的心跳。然而,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传来的却是叽叽喳喳的麻将声,不但入耳,而且刺耳,让我无所适从,或者说特别难受,所有的激情和喜悦顿时消沉,直至冰点。那个时候,我只想骂朝天娘,但却没那个心力,惟有叹息!
  毛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第九件农民诸禁”中写到:“共产党领导农会在乡下树立了威权,农民便把他们所不喜欢的事禁止或限制起来。最禁得严的便是牌、赌、鸦片这三件”。“牌:农会势盛地方,麻雀、骨牌、纸叶子,一概禁绝。湘乡十四都地方一个区农会,曾烧了一担麻雀牌。跑到乡间去,什么牌都没有打,犯禁的即刻处罚,一点客气也没有”。“赌:从前的‘赌痞’,现在自己在那里禁赌了,农会势盛地方,和牌一样弊绝风清”。
  我想不通的是,老百姓在解放前就深恶痛绝,并且已经禁绝了的东西,在改革开放的当今时代,为什么会在我们湘乡死灰复燃,并呈燎原之势呢?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湘乡一地,貌似全国如此,只是各地覆盖面的大小,或者说参与率的高低问题。
  众所周知的原因,随着劳务大军和当年的湘军一样迅速崛起,蓬勃发展,湘乡农村普遍出现虚空现象,青壮年劳动力非常稀罕,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比比皆是,一些社会问题随之孳生。
  据说,湘乡某村的几个空巢老人,为了打发时光,时常聚在一起,围桌子打麻将。有一次酣战了一天一夜后,仍不分胜负,大家也没有休息的意思。突然,其中一个刚刚年过花甲的老倌子,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别人以为他是瞌睡来了,一边笑话他,一边去推他,想不到他却已然猝死。
  无独有偶,20119月,相邻的双峰县,也发生了一件令人心疼不已的事情,一位空巢奶奶,年纪并不大,只有45岁,一个人在家带着18个月大的孙女,突然去世,倒在卫生间门口。小女孩一动不动地仰天躺在奶奶的臂弯里,伴尸7天,身上爬满了蛆虫。在连续7天未进食的情况下,小女孩离奇生还,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家乡好,家乡美,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
  诗人艾青在《我爱这土地》里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可是,我呢?竟然鸡蛋里找骨头,在说家乡的另一面,似乎有些对不起家乡,对不起我的父老乡亲!
  可是,有谁知道?我在说这些的时候,实际上,我的心里在滴血,仿佛有一把并不锐利的并且已经生锈的刀,在我的心里切割,拉扯,正因为钝滞,不锋利,所以如拉锯般的切割,是那种长长的痛,更加难受。
  有一年的清明节,我高祖谭邦畿次子兴珍公衍生于江西靖安的孙子绪逸、述泉,曾孙永强、灵根,玄孙谭军,专门回到湘乡寻根问祖,应他们之邀,我也回去了。我们先到湖山高梧村,和年已65岁的房兄其生会合后,再一起到各处祖坟祭祖。
  其生的曾祖父是兴公,乃我们高祖谭邦畿之长子永强、灵根的曾祖父是兴珍公;我的曾祖父是兴瑜公,我们高祖谭邦畿第三子。换言之,我们是邦畿公(名清发,讳克纯)的第4代嫡孙。三房的曾孙辈,虽然没有到齐,但各房都有代表并聚在一起,尚是首次。
  据家谱记载,迁湘乡谭氏始祖宏妙公葬在沛霖塘。
  我们在毛田花亭谭氏宗祠祭拜宏妙公时,宗祠管委会的几位宗亲告诉我们,宏妙公墓所在的沛霖塘,属于东郊乡新研村,坟墓至今保存完好。同时,翻出一本解放前的雕刻版油印资料,里面所载全是有关宏妙公墓的内容,包括民国时期湘乡县地方法院的一份判决书。这份判决书的起因是,国民革命军中将谭道源到沛霖塘宏妙公墓前祭拜时,看到有人在墓的周围搭建了猪圈、牛栏等建筑,十分气愤,便和随从一起拆除猪圈、牛栏。其时,猪圈、牛栏的主人试图阻止,反被谭道源抽了几马鞭。他们为此将谭道源告上地方法院,理由是谭道源仗势欺人,乱拆民房,乱打民众。地方法院审理后认为,湘乡谭氏始祖宏妙公的墓已逾千年,而猪圈、牛栏是后来的建筑物,且明显侵占墓地,应当拆除,也不准再在墓地范围内搭建构筑物、建筑物。
  在几位宗亲的陪同下,我们沿G320线,驱车前往宏妙公墓祭拜。经过湘乡汽车站,在桑枣地段,汽车便颠簸起伏起来,像做蹦床运动一样。
  我往车窗外一看,原来是整个路面在维修,每隔一米便有近一米的路面被挖开,二三厘米厚的沥青路面被清走,因边线是统一用切割机切割的,所以特别整齐。此情此景,让我突然想起当年还没分田到户前,大家都在田里刨食吃的时候,为了提高田土的收成,每年秋收后,生产队会组织轮番耕作,先把田里的水放干,开成一厢一厢的菜土,每厢土之间开出一条半米多宽的路,然后种上油菜等经济作物。
  据了解,这条路才维修不久,时间不过一年多,又是坑坑洼洼了,因在质保期内,施工方只好组织修补。这让我联想起老家那句俗语:“新3年,旧3年,修修补补又3年。”我想说的是,新的还没得3年,何谈旧的?还有修修补补之后呢?我想问的是,业主监督呢?质量监理呢?
  我所想的是,这条道路是湘乡到湘潭的重要通道,虽然还有高速、铁路相通,但对于沿线群众来说,这条道路不但是他们的致富路,更是他们的生命线。不仅仅如此,关键的关键在于,这条道路事关湘乡发展环境的好坏,事关湘乡对外开放的形象。
  说起这条三天两头在维修,仍然坑坑洼洼的道路,我脑海里又浮出另一景:2013年国庆前夕,我带领我们吉首市在省直单位挂职(跟班)学习的“挂友”,一行十余人到湘乡茅浒水乡玩耍。家乡朋友在高速出口接到我们后,在前面带路,经过湘乡城区时,那一段路中间的很多,并且还不细,完全可以养鱼了。尤其醒目的是路两边的墙上,已看不出墙的本来颜色,上面溅满了黄泥浆,一层又一层,自然往下流动的形状,仿佛钟乳石。可惜的是,这不但不是自然景观,而是城市脏、乱、差的直接表现。
  我的几个“挂友”,坐在颠簸的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钟乳石”奇观。市财政局的“挂友”,突然问我:“书记,这里莫是你们湘乡城?”闻听此言,我顿感脸上火辣辣的,貌似有很多蚂蚁在啃噬我一样,但我又不便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在茅浒水乡的时候,我把当向导的家乡朋友叫到一边,有些恼羞成怒的讲他,你怎么带到哪个卵路上去了?怎么不选条干净漂亮又好走的路?这不是出我的洋相,是出湘乡的丑呀!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存在丑不丑的。从南门口到化工厂一段,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没看见过好路了。路面不好也就算了,路两边还乱搭乱建,乱堆乱放,真的惨不忍睹,哪有城乡结合部的样子,典型的管理滞后。管理滞后也管它的,关键是那一片的空气,简直污染得没说的了,真是造孽那一片的老百姓啊!

神秘湘乡

  过来,但凡少数民族地区,似乎都会打神秘文化的牌,介绍本民族、本地区与众不同的文化,尤其是民俗风情,鬼神之道,越离奇越出彩,这样才能披上神秘的外衣,才好吸引外人去探秘。
  有时候,当我静下心来,一路拾零般回想湘乡到底有多神秘的时候,竟然如同海难上的孩子,偶尔也会拾得几个美丽的贝壳。在湘乡农村当中,无论婚礼还是丧礼,实际上有很多独特之处,其中包含了很多神秘的民俗文化。
  先说婚礼吧。结婚仪程结束后,主婚人宣布:礼成,鸣炮!送新郎、新娘进洞房。大家立即簇拥着新郎、新娘进入新房,让新郎、新娘端坐于床上。然后,会有赞床者进来,手捧一个装了枣子、花生的果碟,一边往床上甩枣子、花生、桂圆,一边抑扬顿挫地唱起了赞床歌:
  一吉时良,
  黄道开张,
  乾坤定日,
  男女同房。
  昨日灯笼出洞,
  今日双凤朝阳,
  爆竹一响呀喜气洋洋,
  新郎新娘抱财入洞房。
  恭喜新娘贺喜新郎,
  一脚踏进新娘房,
  席梦思上好嫁妆。
  床上摆着鸳鸯枕,
  中间堆起龙袍被,
  被子叠得好又好,
  叠起两头现龙爪。
  枣子赞床,大吉大昌。
  枣子赞东,儿孙甚聪。
  枣子赞南,儿孙满团。
  枣子赞西,儿孙出帝。
  枣子赞北,儿孙清白。
  枣子赞床上,麒麟对狮象。
  枣子赞床中,儿孙步步升。
  枣子一粒核,这头不去哪头去。
  枣子一番皮,肚皮挨肚皮。
  恭喜新郎,贺喜新娘!
  先生男子后生姑娘。
  生多生少,夫妻商量。
  恭喜新郎,贺喜新娘!
  同床到老,百岁荣昌。
  墙上一蔸草,
  风吹两边倒,
  左边出丞相,
  右边出阁老。
  湘乡的赞床歌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顺应时代变化,容纳了很多新生事物。诸如,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赞新房里的床铺,是“红漆踏板,雕龙花床”;或者“一边摆着大衣柜,一边摆着太师椅,中间就是县衙床”。到上世纪末,则是“高低床上好嫁妆”。现在已是“席梦思上好嫁妆”。
  
山枣镇厚丰村的杨水桥先生,自幼得家传,对于赞床、闹洞房等歌,颇有研究,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是我初中同学,由于当时关系很好,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读书时候便抄录、整理、收集了很多唱词,可惜在地质队时,因野外驻地搬迁次数太多,不知是丢失还是怎么的,反正至今没有找到,很是遗憾。
  再说丧礼吧。无论哪家老人过世了,不管摆几晚,一般会在0点至5点之间,请“歌郎”来唱夜歌子,从第一晚下半夜起歌台开始,直至出殡前倒歌台为止。
  在开锣起歌的时候,“歌郎”会一边烧纸钱,一边请“歌神”:七页钱纸化在地,庄周先师想请你。先师曾唱鼓盆歌,赠与弟子鼓和锣!”
  “歌来歌来,带把梳来。梳理东边云雾开,打点西边雨脚歇……”
  “草死草生年年回,人死一去不复还。”
  伴随着一阵紧锣密鼓,湘乡夜歌子便会从灵堂升起,回荡在半空中,让生者禁不住怀念亡者,回想亡者在世时的种种恩德,不禁潸然泪下。
  夜歌子有固定的唱词和基本的曲调,其内容除了传统的古典曲目“二十四孝”外,还有新编的“十大元帅”、唐朝的若干好汉等,如果是道行很深的“歌郎”,还能结合亡者生世和孝家情况,以及当时的情景,即兴编出一些歌来吟唱。
  据说,夜歌子是给亡者最后的礼物。如果灵验的话,亡者在棺材里能听见。所以,选择在后半夜唱,因为清静,没有干扰。
  在倒歌台的时候,“歌郎”会唱:“歌场要往哪里倒哇?歌场要往东方倒,东方不是倒锣倒鼓场;歌场要往南方倒,南方不是倒锣倒鼓场;歌场要往西方倒,西方不是倒锣倒鼓场;歌场要往北方倒,北方不是倒锣倒鼓场;歌场要往中方倒,中方不是倒锣倒鼓场。歌场要向哪里倒咧?歌场要往扬州倒,扬州才是倒锣倒鼓场,扬州是个好地方……”
  除了婚礼上的赞床歌和丧礼上的夜歌子,实际上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习俗和传统,比如说修房子,在上梁的时候,要唱赞梁歌。
  还有,每年元宵节里,湘乡农村有个习俗,就是到田里举行焚田活动,叫做“烧元宵”。具体是傍晚时分,在稻田里堆放稻草,点燃后,趁着烟火冲天的时候,大声呼喊:“哦嗬——烧起虫虫蚂蚁上天去哟!”“正月十五元宵节,虫虫蚂蚁高山歇哟!”在没有分田到户之前,是生产队的干部去点火喊话,点一堆火可以管一大片。自从分田到户之后,家家户户都会去烧,并且堆放的稻草堆比较多,在每一丘田的中间和边上,都会烧一烧,祈求风调雨顺,没有虫灾。那个时候,整个田野里火光一片,显得特别壮观。
  实际上,湘乡还有更神秘的,就是上世纪及之前在湘乡民间流传甚广的“神打”,一种神秘的点穴神功,能伤人于无形之中,一旦出手,被点穴者非死即伤。
  小时候,我时常听人议论:某某某死了,胸口上显了一个手印。
  当时的传言是,被“神打”了的,死亡后,其前胸或后背,一定会有一个手印,或清晰可辨,或隐隐约约。如果清晰可辨,表示下手重,也死得快;如果隐隐约约,表示下手轻,也拖得久些。
  传说,“神打”高手通常以借火点烟,拍肩问路下手,一旦被点中穴位,被点人往往不治身亡。这个“神打”除了可杀人于无形外,还有两大妙处:其一,伤人多是以与人排解纠纷,借火问路,嬉笑玩闹,称兄道弟等看似无意,实为有意之际下手,让人难以防备;其二,伤人后开始往往没有什么感觉,事后发作,好像得了病一样,找不到原因,易误诊误治而死伤。
  民间对“神打”的描述十分传神,说会“神打”的人,可在与对方进行轻度肢体接触(如看似平常的拍肩、摸腰、扶肘、抚背等)的动作中“下手”,或利用石子、瓦片甚至用手指击发的指气进行点穴,被下中者有时当场昏厥甚至毙命,也可在一时半刻、一天两天或者三五个月后发作,非死即残,手法非常隐蔽。
  有关“神打”的传言已无从考证,但是湘乡人至今仍流传着的一些习俗,似乎可以印证。诸如:湘乡老辈人不允许别人随便拍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拍肩膀、后背之类的亲昵动作。这些动作很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感和警惕,因为怕稍不留心就被仇家下手了。
  这个“神打”讲究一手死又一手生,能下能收。换言之,如果学全了,学精了,下得了,收得回。怕的是哪些半吊子,学而不精,害人不浅,只会下手,不会收手。
  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但凡有谁莫明其妙的生病了,病人家属首先想的是不是遭谁下手了?
  对于这个“神打”,让人感觉神乎其神,很多人在思考,到底有什么科学原理能解释得了吗?
  然而,偏偏有人指出:“神打”的理论基础是中医的经络学说和子午流注。
  “神打”伤人的原理是,指尖的劲力触摸到人的穴位上,会产生气阻的现象;因气阻而会血凝,血凝反过来又产生气阻,血凝气阻,气阻血凝,相互作用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因穴位受伤发生瘀阻,气行人体经络之外,血离开脉络积而成瘀,造成经脉瘀阻后,使相应的脏腑器官得不到气与血的滋养,因而逐步萎缩,慢慢失去功能。
  中医针灸名著《子午流注》认为:人体气血的血头,在十二经脉中,应十二时辰灌注循行,带领气血往复周流于全身。从中医的角度推理,中医认为在人体的内部与体表之间以及内脏相互之间,体表各部位之间存在着一个沟通联络并运行气血津液的经络系统,在经络上遍布着大大小小三百多个穴位。气血就在这些经络和穴位中按照次序,循环不息。而气血在经络穴位中的充盈程度依季节和时辰而不同。如果某个穴位或某条经络受到创伤或阻截,则必然影响气血的运行,从而影响相应内脏的功能,进而使全身阴阳失去平衡,身体受到损害。
  如此说来,这个“神打”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然而,到现在为止,对于这个“神打”,没人敢说没有,又没人敢说学过或遭过,一直处于似是而非的状态,似乎是亲耳所闻,似乎是亲眼所见,却又没人敢站出来说明时间、地点、人物。因此,越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越发让人觉得神秘异常!
  话说回来,湘乡本来就是这样的,神秘莫测,让人欢喜让人忧,让人思念让人愁。可谓:“剪不断,理更乱,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就是湘乡,这就是我们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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