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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唐朝来(银雅)

来源:0 作者:本站编辑 日期:2010/3/11 22:08:20 人气:3523 录入:本站编辑
 摘要 
 
    前言
     
    世界纷繁复杂,我们所看到的宇宙仅仅只是多个平行宇宙的一个宇宙而已。
    明代大作家吴承恩在《西游记》中所描述的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其实这些地方都不在我们地球上,而是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中,或在某一个朗朗星球之上面。
    这个星球到底离我们有多远?
    所谓平行宇宙,就如一本书之中有很多页纸,我们所看到的宇宙仅仅是其中的纸,我们象这页纸上的文字或其它符号,无法窥视其它宇宙的存在。只有穿越过这页纸,我们才能感受到其它宇宙的存在。
    另一个平行宇宙其实离我们很近,只要能透过这层纸,故事也就象发生在我们身边。
    透过这层纸,我们叫它穿越,穿越是突然之间闪过某一个洞,科学上叫它虫洞,我们叫它“玄洞”或是“玄关”。
    玄关,我们家里搞装修的时候在走廊或者大厅与小厅之间弄一个玄关。穿过玄关,从一个空间走到另一个空间。如果你能从宇宙的这个‘玄关’穿过,时空穿越,就象你从卧室走到客厅一样简单了。
    今天就让我们插上想像翅膀,翻开吴承恩的《西游记》,穿越这个宇宙,到东胜神洲,看另一出神话
     
引子
 
    新版《西游记》开拍了,我有里面做一个小剧务。
    剧务其实就是一打杂的,就是在现场倒弄着一些道具,比如扛三脚架和灯光,收拾服装,举下麦克风之类的。演员少的时候也跑跑龙套,演一些妖精喽啰,不但没有什么台词,就连一个正面的镜头也没有。
    在剧组里,胡颖惠只算得一个三流演员,她戏份不多,算不得主要人物。这次她演的是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住在积雪山摩云洞里,我们随便找了个洞穴,在上面沾上“摩云洞”几个字,这也就成了胡颖惠的家。
    胡颖惠竟然在这个洞里和我们玩起了失踪。一个分镜头拍摄完成,我在清理道具时找不到玉面狐狸的服装,制片要我们几个人去找胡颖惠,结果她失踪了。
    那“摩云洞”深不见底,不知这个狐狸精是不是跑到里面迷了路。我们只得打110报警,警察在里面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那胡颖惠的踪影,却真逮着了一只狐狸。我们都有过来看稀奇,说那狐狸就是胡颖惠现了原形。
    那几位警察不理会我们,坚持要把那狐狸带走,我问他们是不是要带胡颖惠去录口供,那警察不耐烦地嚷道:“去去去,瞎成什么哄,你还以为你真能成精。”
    制片来与警察交涉,让他们把那只狐狸留下,因为这就是一现成的道具。他在警察面前好说歹说,最后交了一点保证金,说拍完戏就放了那狐狸,警察们一商量,最后还是同意了。
    别看那胡颖惠在剧组里算不个腕儿,平日里却没正眼瞧过我们的,我们坚持那狐狸就是胡颖惠,大伙儿都索性叫它胡颖惠。
    制片看我是山里来的,平素与野生动物打过交道,就让我来照料胡颖惠的起居,说它的起居,其实也就是一个刚好能装得它下的笼子。
    也许,真正的胡颖惠走进了真正的西游记中,她玩的不是失踪,而是穿越。穿越到神话中,去亲身体验一个传奇的神话故事。
     
正文
 
    冷冷的风,厚厚的雪,我穿的一件单薄皮毛,我演的是一个巡山的小妖。
    场记打了板后,我走进了新版西游记的镜头中。走了一小段路,然后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就这样没戏了。
    这里是寒冷的北方,我冷得发抖,仍然坚持在雪地里行走,装出一幅耀武扬威的样子。
    我还没走几步,孙悟空就追了上来,我撒腿就跑,我这是想给自己多加点戏份,好在镜头前多露露脸。
    让我没想到是,我前面竟是一个悬崖,冰寒路滑,我刚跑了几步就滚下了悬崖。
    如是我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睡在一户人家的炕上,那是一幢玻璃做的房子,玻璃砌的墙,玻璃盖的顶,连火炕也是用玻璃垒的。
    屋子里并不冷,中央生着一大盆火,不知是用什么油燃烧,火焰勃勃。还有那个火盆,也是用玻璃做的。
    我翻身坐了起来,看见玻璃墙内映着一个怪物,我吓了一跳,那个怪物也吓了一跳,我指着他惊恐地叫:“你是谁。”他也指着我同样怪叫。
    那个怪物就是拍戏时我扮演的小妖,我一下明白过来了,我这一身道具还没有脱下。
    可是我这身道具怎么也脱不下,扯起来能感觉到痛。那些皮毛竟是长在我身上的,就连我那怪模样也不是化装出来的,肉是肉,毛是毛,一副刁钻古怪的样子。
    天啦,那是我吗?如果那不是我,那我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是我吗?!”我大叫起来。
    声音惊动了外面,一扇玻璃开了,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女人,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很善意地看着我。
    “你醒了。”
    “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在积雪山下,你前天从山上跌下来,是我们发现了你。”
    “积雪山?”
    “这积雪山又叫两界山,你不知道?看你的样子,应当是从妖界来的吧?”
    妖界?什么是妖界?
    “不,我不是妖界的,我是个人,这些皮毛都有是化妆师给我弄的,我得去找他们。”
    我奔出门外,大声叫:“导演!导演!”
    门外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没有灯光师,没有摄影师。这不是在拍戏。
    院子周围有一条明沟,沟里注满了液体。就是这些液体在燃烧,形一堵围墙,围墙的火光照亮了到整个屋子。
    象这样的房子,附近还有几家,都是银白的玻璃屋子,火焰做的围墙。
    这时已经是夜晚了,大地上冰雪覆盖,一轮圆月挂在当空,月光淡淡的,照耀着这一片广袤的冰川雪地。
    “我这是在哪里?”我向天大叫,院子里的几个女人被惊着悚了起来。
    “别吓着孩子了。”屋子里的女人走了出来,抱着她的孩子说:“别怕,别怕,他只是喜欢这么大声,他不会伤害你的。”
    孩子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怀疑自己真的是一个妖精了。
    我的叫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她们围观过来,也全都是些女人。
    尽管我这副尊容,那些成年女人没有一个表露出害怕,眼睛里都流露出怜悯与同情。
    “孩子,你是从妖界来的吧,不知道怎么回去了是不?在积雪山下有个白狐观,你去问问白狐娘娘,她会告诉你怎么回去。”一个老女人安慰我说。
    “妖界,什么妖界,这不是真的,我不是什么妖精。”我吼叫着,向原野奔去。
    那些女人都莫明其妙地看着我,有几个人也许怕我出事,跟在了我的后面。
    我在原野中游荡,使劲扯我的毛发,但那些东西确定是长在我身上,扯得我发痛。
    我终于累了,瘫倒在雪地上,绝望地望着天空。那些女人又把我抬进了原来的屋子里。
    房子的女主人说道:“这孩子,几天没吃东西了,别跟自己怄气,先吃点东西吧。”
    我也许是走进了一个可怕的魔咒里,看着女主人端出来的饭菜,我犹豫了一下,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夜,我一直在等天明,等了许久也没见太阳出来。
    那扇玻璃门开了一道边缝,女主人的几个小女孩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天快亮了吧?”我柔和问那几个孩子。
    “我们这是没有白天的,一直是这个样子。”一个小一点的女孩说了话,那个大的女孩示意她别乱说。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孩子,到我这里来。”
    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先进了屋子,大女孩想去拉她,她已到了我的身边。
    “你是妖界来的吧,妈妈跟讲了好多好多妖界的故事,你能给我说一个么?”
    “当然可以,我给你讲孙悟空的故事好不。”
    小孩子们很容易混熟,我跟他们讲妖界的故事,忘了自己是一只妖精。
     
    “你想等天亮吧?” 女主人见我心情好了些,她告诉我,“这里的天空从来就没有亮过,五百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是为什么?”
    “听祖上说是有只猴子打坏了罗刹岛阴阳轮,乱了这里的阴阳。从那以后,太阳就再也没有到过积雪山这边来,月亮也没有到那边去过。”
    “哦”我相信女主人的话,问她,“大嫂,你家男人呢?怎么没见一个男人。”
    “我们这里没有男人。”
    “没有男人?那这些孩子是谁的?”
    “我的呀。”
    “就你一个人也能生得出小孩来。”我鼓着眼睛问她。
    那女人笑,“我们是喝了火河里的水才生了小孩。”
    “火河?那个火河?”
    “就是这个火盆里的水呀,是从几千里外的火河中运来。”
    “你是说喝了这里头水就能生出小孩来。”
    女人点点头。
    “大嫂真会编故事,这又不是《西游记》里的女儿国。”
    “我不知道什么西游记,但我们这里确实是女儿国。”女主人说完又问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不是妖界来的?”
    “妖界,什么妖界?我真不是那里来的。”
    “你不是妖界来的,那你是哪能里来的?”
    我知道跟她说不清。叹了中气说:“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你去跟白狐娘娘说吧,她可什么都有知道。”
    “哪能个白狐娘娘?”
    “就是白狐观里的白狐娘娘。”
    “白狐观!”
    白狐观就在积雪山下,我们出门时听到了报时鸟的鸣叫。路上有一些女人在凿冰钓鱼,这是她们赖以为生的工作。
    大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火盆,常年不灭。
    女主人跟我说,每当报时鸟叫过之后,白狐娘娘就会现身,我们此时赶到那里,就能看到白狐娘娘。
    白狐观的建筑也是用玻璃垒成,不过那不是玻璃,跟当地居民的房子一样,全是用永不融化的冰块垒起来的。
    白狐观是一个圆形建筑,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火盆。白狐娘娘一袭白衣,漂悬在火焰之上。
    我怀着虔诚的心情,抬头去看白狐娘娘,猛地惊叫道:“胡颖惠,你是胡颖惠?”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来世?”
    “我是王祥福,在剧组里打杂的那个王祥福。”
    “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唉,说来话长了。”我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向她明原委。
    “胡颖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前世生活过的世界,在拍戏时,因为假戏入了真境,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可我不能带着我的身体过来,只能借助于阳火才能现身。”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了我前世的夙愿,这里的阴阳伦乱,也是因我造成的。”
    在白狐观里,我们用心地听着,听胡颖惠讲起了她那前世的故事。
     
    我的前世是一只狐狸。
    修了五百年才成了人形,又五百年才有了点能耐。
    修行是一段寂寞而难耐的日子,就象躲藏蚕蛹中等待蜕变。大多数的生灵都没有熬过前五百年,他们纷纷放弃了修行,轮回到生畜界中。
    在妖界中,如果放弃了修行,那它就还属于生畜界,生出来的后代也还是生畜。有些生畜长大后由于控制不了七情六欲,与异性交媾,损了真元,以后就再也修不出人形了。
    我住的那个地方叫积雷山摩云洞,我的父亲——万岁狐王,他现有还健在。
    积雷山其实又叫两界山。因为它高至苍穹,将天下划成了两个世界。
    积雷山的南面是妖界。妖界的地域非常广大,也非常美丽,那里四季如春,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耸立着许多参天大树。
    更加奇特的是,我们那里的太阳终年不落,但它却象月亮一样有盈有亏。
    积雷山的北面,是一片人类居住的领域,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冰川雪域,在那里,终年见不到太阳,每天只有月亮来光顾,但那里的月亮永远是圆的,从无盈亏。
    这是一个纯粹的女儿国。有的说那里的人们因为雪灵入体,极阴所至,就永远也生不出男孩来。
    女儿国往北去数千里,有一座火焰山。火焰山上终年燃烧着熊熊烈火。在火焰山中却有一条河,叫火河。
    火河的水永远也不蒸发,河面上还飘流着燃烧的火焰。
    那火河水是极阳所致,女儿国每天都有人从那里运水回来。听说她们喝了那里的水才能生出小孩来,当然,生出来的永远都是小女孩。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这个世界叫作东胜神洲。
    五百年前,女儿国也与我们妖界一样,草木旺盛,四季如春,宛如人间仙境。
    那时的天空是纯净的,老天像慈祥的父母一样关爱着天下的孩子,女儿国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
    这么一个美好的世界就是因我而打破的。那是从一个浪漫的故事开始。到一个悲剧结束。
    五百年前,我还是一个刚成人形的小妖,不谙世事,过着天真烂漫的生活。
    从积雪山往南,连绵数千里,到了大海之滨,那里有一座山,名叫花果山。花果山上有一只猴子,经过了五百年修炼,不但成了人形,还学会了一些本领。当然,他这些本事也不是他天生就有的,是从一个叫菩提祖师那里学来的。
    菩提祖师住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他是我与那猴子的师父。
    我与那猴子历尽千辛万苦,驾舟过海,在南赡部洲寻觅了数年,在那里学了些人间的行为言语,看惯了那里的生死兴衰,不理会那里的男欢女爱。复又渡过一洋,来到了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有一个灵台方寸山,听说那里有神仙居住,可谁也没有见过。
    所谓灵台方寸山,在那灵台之上,方寸之间。我俩虽有点道行,也难窥这方寸之间的乾坤,灵台之上天下。
    那西牛贺洲流传着这么一首歌谣,听说是那菩提祖师教给一个姓王樵夫唱的,那樵哥是这样唱的: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经过了寒天暑日,我与那猴子来西牛贺洲不觉已有三年,那里曾看得那灵台方寸山的踪影。
    又是严冬腊月,凛列的寒风狂卷雪片,象刀子一样刮着我们的脸。那猴子脱下外衣披在我上身上,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在雪地里前进。
    终于,我们在茫茫的雪原中看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大海。那海岸上的沙滩石礁,还有远处的山崖绝壁,全都被冰雕雪裹,白雪皑皑地一片。
    这不是我们来时登岸的地方么?我与那猴子呆立在雪中,任风雪雕琢。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正在我们绝望之时,远处的山崖上传来了樵歌。那猴子突然狂喜起来,大叫道:“老神仙——”,说罢便拉着我向那山崖奔去。
    山脊上走来一个老樵夫,头上戴着箬笠,身上穿着布衣,腰间系着环绦,脚下穿着一双草鞋,肩上挑着一担干柴,却走得满头是汗。
    那猴子拉着我奔到那樵夫面前,向他深深行了个礼,说道:“老神仙,弟子有礼了。”
    那樵夫吓了一跳,放下肩上干柴,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一个山野樵夫,那是什么神仙哟。”
    “不是神仙,那您老怎么会唱那歌谣?”
    “小只弟原来说的是这个呀,那是山上的一个老头教我的,他也每天上山砍柴,我从东山而下,他从西山而下,听他唱得多,自然也会唱了。”
    “您可知那老人住在何处?”
    “不知,不知,只知他从西山而下。”
    那猴子似乎明白了,“哦”地一声点了点头,拉着我顺山脊西去。刚走了不远,那老樵夫问道:“那位小兄弟,你是要去找那个老人么?”
    “是的”风雪中传出我们的对话,回音荡漾在山中。
    “前面的路难走,我给你们一根干柴做拐杖。”老樵夫说完,走过来把拐杖递给了我们。
    “谢谢您啦!”我向着老樵夫喊,便向西山攀去。
    从东山到西山,我们用了一天的时间。不但没有见到樵夫的身影,就连一只野物也没看到。
    那猴子并不气馁,似乎那神仙就在面前,他看到悬崖上升腾起薄漫的云雾,原来云雾却从一个极小的蚁穴中吐出。那蚁穴下在有一树根盘旋,上面有一灵芝盖顶。
    那猴子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他爬到那蚁穴前,蚁穴旁竟有两行小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猴子示意我把那拐杖递给他,那拐杖与那蚁穴好象就是配对的钥匙与锁孔。猴子轻轻将那拐杖插进蚁穴,只听得“吱呀”的一声,那蚁穴中似有一道门打开。
    不知是我们变小了,还是蚁穴变大了,我们已站在蚁穴的门口,那拐杖还在猴子手中。
    洞门开处,里面有一老人打坐当中,旁边站着一个童子。
    “你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那老人点头微笑道。他不就是那个老樵夫么,我惊恐地睁大双眼,木讷地向他走去。
    “弟子拜见师父。”那猴子竟在洞门外跪下了,我还是一头雾水,机械地跟着跪下。
    “哈哈,这娃儿有点灵性,可你却比这女娃晚进师门,你可是她的师弟了。”那樵夫指着我说。
    那樵夫就是菩提祖师。我懵懵懂懂,好一会儿才意识出来,却无意中走到了猴子的前面,成了他的师姐。
    菩提祖师共带了十二个弟子,分别以“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排名。我是祖师的第九个弟子,排名在一个“颖”字上,因为我是从狐狸中修来,摘以“胡”姓,故叫作胡颖惠。
    那猴子本是从“猢狲”中来,祖师说那“胡”字属阴,只适合女子所用。便赐那猴子姓“孙”,排行“悟”字,所以就有了我师弟孙悟空了。
     
    三星洞不过是方寸内的乾坤,里面有一个通明殿。通明殿深阁琼楼,整日云缠雾绕,时时异彩毫光。
    更神奇的是,那三星洞内还有两个洞口,分别是日明洞和月阴洞,这两洞交递开通,白天日明洞打开,到酉时自关。晚上开月阴洞,到辰时闭合。
    日明洞和月阴洞,加上通明殿正洞合称三星洞。三星洞的每一个洞都各有乾坤。
    日明洞属阳,洞中日光常照,原野山峦,广阔无边。天空上白云悠悠,晴空万里。
    月阴洞属阴,月阴洞的天空云汉灿烂。每晚风清月明。地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那些花草自身还发出淡雅的光,轻风一动,清香扑鼻。
    通明殿所居的正洞不既不属阳也不属阴,是极乐境地。
    菩提祖师每日在通明殿中开坛讲道,十二弟子分坐两旁。云雾间时有仙鹤赴会,坛座旁总听虎豹听经;还有那曲水弯桥下的鱼虾蛙蟹,竹林小径中的昆虫飞蝶,无一不沉寂在静谧之中,听菩提祖师讲菩提妙理,大道真经。
    那孙悟空与胡颖惠在听道之余,每日随其他的师兄师弟,到日明洞中砍樵耕种:每夜又在月阴洞中休息养心。不知不觉,已过了七年。
    这天,祖师正坐于坛上讲道,突然点开法坛上的玄镜。但见玄镜中现出一座山崖,那山崖上站立着一只白雕,它嘴似铁钩,眼如琥珠,羽毛蓬抖,模样凶猛犀利,似无物敢犯。
    祖师指着那玄镜说道:“这是那阿修罗界的鹰愁崖,这白雕是此地的一个孽物,因其自生一副空肠饿腹,阿修罗界的飞禽走兽,几乎被它所食殆尽。”
    “这鹰愁崖下面有一条深涧,名叫鹰愁涧,涧里有一条孽龙,也生得一副空肠饿腹,那阿修罗界的肥鱼瘦虾,也被它吃得所剩无几。”
    “这两孽畜,法力高强,不分伯仲,因无东西可食,相互争斗,惊动了一方地域,祸害到阿修罗界乾坤。看来它们终日已到,不知有那位弟子愿去降服此妖,断其祸害?”
    众弟子面面相觑,无人作答。那孙悟空见无人应理,上前答道:“弟子愿去,只是法力不如众位师兄,若斗不过两个孽畜,自己死了倒是事小,恐侮辱了师门。”
    胡颖惠知道她那师弟斗不过两个孽畜,也上前道:“弟子也愿前往,助孙师弟一臂之力。”
    菩提祖师兴然道:“你两自是斗不过他们,我给你们两颗裹腹丹,你们若能劝那两个孽畜吃下,可治它空肠饿腹,既少了争斗,也可还一方平安。若那两孽畜不听劝告,你两个就恐有性命之悠。”
    “弟子不怕,若能维护一方乾坤,弟子死何足惜。”悟空说道。
    “那好,明日三更,你俩到我玄房来,我取那裹腹丹与你们。”
    次日三更,孙悟空和胡颖惠来到祖师玄房之中,祖师正在熟睡。
    那玄房并不很大,纵横八九步可及墙跟,可孙悟空和胡颖惠在间中走了数十步,还隔祖师数尺,总是走不到近前,于是那孙悟空和胡颖惠就静立在祖师前,等到他醒来。
    过了许久,祖师终于醒来,说道:“你俩来了许久了吧,也不叫醒我。”
    悟空道:“弟子知祖师正与仙师下棋,怎可打扰。”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下棋?”
    “弟子见祖师手指微动,双眉似在思索,知祖师神在圣域,定是在下棋。”
    祖师点头道:“你这猴子,确实有非常人的悟性。你可知我刚才这一局棋,已在人界过了百年。”
    “弟子不知,请祖师教导,学得一些本事,好去斗那两个孽畜。”
    那菩提祖师表面虽然没有应理,心中却十分喜欢这猴子,他说道:“你俩且随我来。”
    祖师领着孙悟空和胡颖惠,从通明殿穿越而过,打开日明洞洞门。此时三更已过,日明洞却依然是白昼。
    且说那孙悟空和胡颖惠每夜在日明洞中跟菩提祖师学法,众弟子竟无人知晓,不知不觉,已过了数月。
    这日,祖师将孙悟空和胡颖惠招到跟前,说道:“你二人学法已成,虽有些神通,却还须同心协力,巧展法力,方能斗过那两个孽畜。这里是两颗裹腹丹,我料那两孽畜入魔已深,很难听得进劝告,明日我送你们穿越玄镜,到了那里,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第二天,菩提祖师在通明殿开坛作法,点开玄镜。
    祖师对众弟子道:“你们与悟空和颖惠一样,都是我的门生,我也不会厚此薄彼。这次他俩愿意舍身除魔,凶险难料,我这里有两只金箍,给与他俩,在除魔过程中也许的些帮助,你等认为可否?”
    众弟子点头称好,全无异议。那孙悟空与胡颖惠从祖师手中接过金箍,两手相牵,破玄镜而入,穿越到阿修罗世界。
    初到那阿修罗世界,二人只觉得脚重身轻,地下象有一种吸引力,走路不似寻常地域。好在他俩有些法力,经过一番适用,找到了寻常感觉。
    阿修罗世界的天空上漂的不是云,而是很轻液体,它不是寻常地域所流动的水,属于轻水。
    那些轻水偶尔经风的挫破,水遇风重,天空上就会下起雨来。雨水再在大地上聚集,就形成重水的江海湖泊。
    天空上的轻水经阳光照射,也会显出不同的色彩,形成色波。站在大地上看天空,上面就象是一个美丽的琉璃罩。
    阿修罗世界草木旺盛,大地上不见飞禽走兽,水里也不见鱼虾龟蟹,全都被那两个孽畜吃去了。
    孙悟空与胡颖惠刚到阿修罗世界,那个白雕先闻到了生命的气息。它抖擞羽毛,从天空俯冲而下。只看天空中光芒搅射,水色波涌。大地上风狂雨猛,走石飞沙。悟空见那白雕是个庞然大物,叫了一声:“师姐小心!”那孽畜已到跟前,一双利爪直扑向胡颖惠。
    悟空岂敢怠慢,他一手推开胡颖惠,一手抓住那孽畜利爪,用金箍扣住。
    白雕不知道金箍的厉害,只是狠狠地用利爪撕抓。那悟空也不顾身上撕裂的肌肉,几回躲过那白雕的利嘴,硬是将金箍扣在白雕的两个爪子上。
    那白雕两爪被金箍扣住,双脚施展不出来,这才知道金箍的厉害。
    胡颖惠从白雕的利爪上夺过悟空,欲与那白雕决斗。白雕几回捕扑匀没有奈何于她,加上双脚被扣住,更是急躁,便无心恋战,飞到崖上,专门去啄它脚上的那对金箍去了。
    过了不久,雨停了,风静了,一缕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胡颖惠觉得疲惫万分。再看此时孙悟空,他的身上裂开了多处伤口,鲜血已染红了他的身体。胡颖惠默默地为悟空包扎伤,眼泪潸然而下。
    “师姐,你别哭,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你帮我调息养气,我很快就会好的。”
    胡颖惠努力止住哭泣,点点头应了悟空,可仍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逃出。
    这么多年了,胡颖惠与孙悟空朝夕相伴,共苦难,同欢笑,就是两块石头也能磨出感情来。可那悟空一心向道,对胡颖惠虽然也很关爱,确没有丝毫儿女情长。那胡颖惠聪颖过人,自然也看出悟空的心理,有时不禁独自叹息。
    入夜了,孙悟空觉得自己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他在山间支起了一堆柴火,采了野果地瓜,架在火上烧烤。
    天空上,星星躲在如云的轻水里,淡淡的光芒随波荡漾。胡颖惠头枕着悟空的胸部,听悟空的鼾声。这一夜,她没有一直睡着。
    清晨,阳光温和。孙悟空与胡颖惠没有时间享受这阳光的沐浴,他们一早就爬上了鹰愁崖,小心翼翼地,生怕崖上的石块滚落,惊动了涧里的孽龙。他们是没有能力同时对付这两个孽畜的。
    白雕站立在山崖上,一夜间为解脱那两个金箍,空费了好多力气,已经没有以前的凶悍了。
    悟空与胡颖惠爬上了崖顶,与那孽畜对峙。悟空大声喝道:“孽畜,你危害这一方生灵,已是罪孽深重。我这里有一颗裹腹丹,你若吃了,放下恶念,保你今后不再饥饿,也免去了你的痛苦。”
    白雕虽然有些疲惫,却不把悟空他们放在眼里。也不理会悟空的劝告,凶猛地向他们扑来。
    孙悟空已领教白雕的本事,也不与它硬拼,躲其锋芒,顺式窜到白雕塑的背上,死死地揪住它的羽毛。那白雕自不是孬种,狠命地扑腾,怎奈悟空就是不放手。折腾了半天,终于没有了多少力气。
    悟空见时机成熟,揪住白雕头上的羽毛,叫道:“师姐,快拿根木棍来。”
    胡颖惠丢了根木棍给悟空,悟空接住木棍,撑开白雕的嘴,迅速将裹腹丹砸进它的喉咙,白雕食了裹腹丹,不一会儿就消停下来,它庞大的身体也就在片刻变小,象家里养的宠物,温顺地依偎在悟空的身边。
    那阿修罗世界的孽畜,被悟空制服,成了他的护法精灵。从此后任由悟空使唤。
    悟空取下白雕上的金箍,对那白雕道:“孽畜,你已脱去魔壳,归于正道,你以后就做我师姐的护法精灵,一生忠诚于她。”
    “师弟为这孽畜差点陪去性命,我哪里能要你的精灵。”
    “师姐若是推辞,就是不把我当师弟看了,师姐今后也不要再叫它孽畜了,既然已归正道,就叫它雕儿吧。”
    那白雕有了个名字,显得十分欢喜,一个劲地与胡颖惠亲昵。胡颖惠很喜欢这白雕,也没有再推让。
    且说那护法精灵,需与主人灵神一体,那就靠白雕与胡颖惠的今后磨合了。
    孙悟空与白雕斗了半日,惊动了涧里的孽龙。
    孽龙本在水底熟睡。冷不丁地被崖上滚的石头砸醒,它以为是白雕又在挑衅,不由得怒气冲天,飞地跃出水面,惊起了一涧水,晃动了一方山。整个鹰愁涧如风雨俗来,空气中也充满了杀气。
    孙悟空与胡颖惠呆立在山崖上,看见那孽龙身长数丈,全身金鳞,向他们张牙舞爪。俩人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但那白雕来了斗志,它蓬抖羽毛,仰天啸鸣,惊动山峦碧野。
    胡颖惠知道悟空此时已很疲惫,对他道:“师弟且歇一会,让我来会会那个孽畜。”
    说话间,胡颖惠骑上白雕,凌空而起,那白雕一声长啸,飞到孽龙面前。
    白雕与孽原本就战过多次,虽无败迹,却也总是没有占过上风。今日它与孽龙拼死一战,与胡颖惠配合得也不是得心应手,双方在空中拼搏,也难分上下。
    孽龙身大,动一下魔威震撼,嚎一声地动山摇。白雕在孽龙身旁飞掠穿梭,虽伤了它一些鳞片,也只当是给它挠挠痒,伤不到它的筋骨。
    胡颖惠骑在白雕身上,徒手空拳,施不出力来,心想要是有把宝刀就好了。
    就在她心思一念,白雕脱下了一片羽毛,颖惠握往那羽毛时,已是一口明晃晃的宝刀。颖惠紧握宝刀,砍向孽龙,只听“当”的一声,那宝刀砍孽龙的鳞上,金光四溅。
    孽龙只觉得伤口镇痛,“嗷”地一声钻入了深涧。
    那孽龙受了伤,躲在涧底休养,孙悟空他们一时也奈何不了它。
    次日,日上三竿,悟空骑着白雕从山野中弄来了几根树木,把它插进悬岩的边缝,然后使劲地撬开那块岩石。
    那岩石巨大,费了九年二虎之力,终于把它撬下了悬崖。只听涧中一声巨响,孽龙“嗷”地一声钻出一水面。
    此时,孙悟空和胡颖惠已骑在白雕身上,与孽龙凌空而遇,孽龙张牙舞爪,向白雕欺来。
    那白雕毫不畏惧,双方就在空中撕杀,一个动如雷霆,一个快若闪电。把整个阿修罗世界搅得云色聚变,山野惊魄。
    白雕瞧准空档,飞掠到孽龙头上,悟空闪跃而下,骑在孽龙头上。他手执金箍,砸向孽龙。
    那孽龙见有人骑在它的头上,性情暴起,几回甩脱不成,就用龙尾来扫悟空。也就在此时,胡颖惠已拽住孽龙尾部的长须,用金箍扣住,她骑在白雕身上,用力地往外拽拉。
    孽龙头大,金箍套不进去,悟空叫了声“大”,那金箍果然大了许多,正好扣进孽龙的头部。
    孽龙被子金箍扣了两端,作垂死挣扎,力气陡然暴长,曲身一弹,将孙悟空他们弹出老远。
    就在此档,空中出现了一面玄镜,菩提祖师在玄镜里喝道:“孽畜,还不快束手就擒。”
    这时的孽龙已杀红了双眼,一声“嗷”叫,向玄镜撞去。
    悟空与颖惠同时惊叫了一声“师父”,菩提祖师双掌合什,念起咒语。
    再看孽龙身上的那两个金箍,分别向两端拉开,硬是将孽龙拉直。任那孽畜怎么挣扎,也躬不起身体来。它哪还有什么法力,便赤条条地摔在地下。
    “悟空,快把那裹腹丹与那孽畜吃了,让它脱魔入道。” 菩提祖师在玄镜说。
    孙悟空把裹腹丹灌入孽龙口中,那孽畜的身体陡然变小,成了一根赤条条的金棒,金棒两头各有一金箍,名曰:金箍棒。
    那金箍棒是孽龙化身,威力无比,将来与悟空领会磨合,自然得心应手。时化作无坚不摧的武器,时化作腾空飞翔的坐骑。全在悟空的意念之间。
    在阿修罗世界的惊险战斗,三星洞里的师兄师弟们都从玄镜中看得真切,就象我们坐在客厅,看一部电视剧。
    玄镜中,悟空与颖惠骑上白雕,提着金箍棒,穿镜而过,回到了三星洞中,出现在众师兄弟面前。
     
    悟空他们原先在日明洞里学的本事,也全是一些地面功夫,现在他们有了护法精灵,每夜在日明洞修练空中本领。时日已久,孙悟空与胡颖惠和他们的护法精灵神气相通,已是混然一体。
    这天夜里,菩提祖师来日明洞中,看他俩个弟子修功练法。他问悟空学得如何。
    悟空道:“师父,弟子觉得自己手上的功夫还待长进,那得靠日后的磨合。听说世上有那千变万化的功夫,请师父教教弟子,将来为世道除魔惩妖,也是给师父争光。”
    祖师笑道:“老夫要你争什么光,老子曰:‘为而不争’,你只管把事情做好,也不必争什么上下强弱。”
    “师父,师弟是说除魔惩妖,匡扶正义,他没说要争什么强弱。”颖惠在旁替悟空说话。
    “匡扶正义倒是必要的,但这世界上并没有千变万化的功夫,即使你再怎么变化,变出来的还是自己。” 菩提祖师说道:“不过有种法力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魂魄寄存在别的东西上。”
    “那是什么法力?”悟空问道。
    “那叫:元身遁影,元魂附物。你们且看!”菩提祖师说罢,顷刻间遁影去了踪影。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老虎,一只很温顺的老虎。
    “悟空,你看得到了我么?”
    这声音不是从老虎嘴中发出来的,是从老虎身上的某一个细小的地方发出来的。
    悟空他们细细寻觅,在老虎的一根毛发上,隐约能看到祖师的踪影。
    “我不过是把我的身体隐藏成老虎的一根毛发,这老虎就是我身体的一部份了。”祖师从老虎的身上脱离,现身在悟空等面前。那老虎悠然地走进了丛林。
    悟空喜道:“师父,弟子要学的就是这本领。”
    “学这本领须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哦”悟空道:“何谓三界,何谓五行。”
    “三界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五行是指‘神,人,妖,鬼,魔’”
    “那怎么跳出这三界五行呢?”
    “先从‘心’界跳出,再修正行为,从‘行’上跳出。你明白否?”
    悟空心中思量,一时无可答对。
    “等你明白了,且放下了,你若再想学,我自会教你。” 菩提祖师哈哈一笑,遁影而去,日明洞里仍旧有他的笑声荡漾。
     
    月阴洞里风清月朗,原野间有无数的萤光飞动。悟空坐在一棵大树下,思考着祖师说过的话。夜,静极了。
    颖惠不知何时来到了悟空的背后。
    她说:“师弟,你真的要学那些功夫么?”
    悟空没有回答。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不能简单地为自己活一回么,为自己的心,为自己的爱,就算这辈子过得很平凡,你不觉得这就是幸福么。”
    “人生只是一个驿站,我们只是打马经过那里。我们不会把一个驿站的故事,带到另一个驿站,也不会把一个驿站的爱人,带到另一个驿站。”
    “只要有一个自己爱的人,有一个爱自己的人,这个驿站的故事就是美好,我觉得这就够了。”
    “爱是生与死的羁绊,也许是因为有爱,才有生与死的轮回。有时是用前世的爱,来等今生的一个结果,结果是我们都错了。”
    。。。。。。  。。。。。。
     
    月亮高悬,星星无语,夜,在听他们的对白。颖惠终究是说服不了悟空。悟空所向往的东西,终究是要圆他那一个传奇的故事。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春,悟空在日明洞里已学会了“元身遁影,元魂附物”之法,变化间已是得心应手。
    这日,通明殿中,菩提祖师坐在法坛之上,招集十二弟子,开坛讲法。
    祖师说道:“你等已听法多年,或心领神会,或意悟开通,全是你们的造化。今十二弟子中,唯悟空与颖惠学有所成。今有那万岁狐王玄镜传信过来,要颖惠回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悟空,你学业已成,与颖惠一同回到那东胜神洲,用你们的法力,去造福一方。”
    这七年光阴,也就一瞬而过,纵然悟空还眷恋这一方乾坤,也舍不得众师兄弟,但师命岂可违之。
    不几日,悟空与颖惠拜别祖师,又与众师兄弟撒泪而别。骑上金龙与白雕,从三星洞飞掠而出。
    悟空回头再看那三星洞,仍然是崖岩之偶一蚁穴,方寸之内一乾坤。云雾背后,小得让人无法察觉。
    离了三星洞,金龙和白雕驮着悟空和颖惠飞奔云掠雾。只见云雾从腰间飞掠,阳光在脚下照耀。弹指之间,就到了东胜神洲。
    那金龙好象知道孙悟空的住处,从空而下,落在花果山中。此时正值桃花盛开。花果山一片生机盎然。
    花果山上小猴们正在山间玩耍,突见一道金光掠下,以为来了什么怪物,全都有吓得躲了起来。
    “我回来了,伙伴们。”悟空大声叫道。
    在去三星洞以前,悟空与那些猴子们称兄道弟,虽有点本领,也从未称王。
    猴子们见真是悟空回来了,纷拥而出,都是哥呀弟呀地叫过不停,把那胡颖惠晾在一边。
    这几日,孙悟空带着胡颖惠走访左右邻居,谈心述旧,把胡颖惠一一引见给大家。有这么一个漂亮师姐在旁,他脸上也常常显出得意的笑容。
    胡颖惠在花果山玩得开心,终还是要回去见她父亲,悟空也不挽留。骑上金龙送了她一程。
    云头上彩霞挽手,归雁齐飞。悟空哪能里理解颖惠的心理。十多年朝夕相处,今日一别,虽同在一方土,却心在两地思。颖惠想来不禁飞泪而下。
    那悟空自跳出三界以来,心里好象已没有半点儿女情长,全然没有把胡颖惠当作异性。
    颖惠留不住悟空,人如失魄。那白雕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情,在空中盘旋了数圈,其实悟空早已远去,他们只是空望天际的云彩。良久,才落到了积雪山下。
    胡颖惠回来了。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积雪山四周,大到魔王妖怪,小到燕雀鼠獾,都在津津乐道。说是万岁狐王要招个东床附马。
    这万岁狐王的附马又是何许人也?
    且说在东胜神洲以北,有一个北俱芦洲。在北俱芦洲不远的大海之中,有一岛屿,名叫罗刹岛,岛上有一个罗刹女人。
    所谓罗刹,有人说是他吃人的恶鬼,其实因为人们恐惧死亡,而产生了许多误解。罗刹其实是握管生死的神灵。
    罗刹岛上的那个女人,也是一个握管着生死的神灵。在罗刹岛上有一个阴阳轮。所谓阴阳轮,不止握管着生灵的生死,还握管着那些生灵的婚姻、祸福,病老等等。
    据说那罗刹女还有一把铁扇,她用那铁扇扇动阴阳轮,保持着阴阳的正常运转。所以又有人称那罗刹女为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一个人守在那罗刹岛上,除了她的坐骑,岛上便没有其它的生灵。
    她那坐骑本是一头牛,号称大力牛王,它本是铁扇公主的护法精灵,竟独自修成人形。
    大力牛王跟随主人多年,法力是非凡,使一根混铁棍,骑一匹金睛兽。修成人形后亦显高大俊朗。
    十年前,大力牛王瞒着主人来到了积雪山摩云洞。跟随了万岁狐王。这家伙确实也是块材料,得到了狐王的赏识,索性招他做个东床附马。
    万岁狐王从玄镜中差信,叫女儿回来完婚,胡颖惠是到了积雪山后才知道这事。她自然是死活不依。
    狐王怕他的乖乖女儿逃走,把她关在摩云洞里的一个玄房中。
    在玄房中,那大力牛王天天来看望颖惠。初次见到了她花容月貌,牛王骨头酥软了。那真是魂飞九霄外,人在半痴中,他整个就不知道自己是哪能个了。
    万岁狐王把这个婚事搞得非常隆重。派妖界的信使传发请柬,宴请那些有名头的妖精。孙悟空也收到了飞鸽传书。
    孙悟空心想,师姐刚回到家里就忙于结婚,原来她早就有如意郎君了。悟空心里是替她高兴,却有一丝惆怅涌了上来,心头隐有一丝痛感。
    悟空觉得自己不该有这些念头。三界之外,色即是空,欲即是赘,自己要跳得出来,方有大成。
    这日,悟空骑着金龙,来到了积雪山摩云洞。
    狐王得知这孙悟空是他女儿的同门师弟,自是热情款待,并把大力牛王引见给悟。
    悟空见那牛王高大英俊,也为师姐高兴。
    悟空不见胡颖惠出来,问道:“世伯,怎不见师姐出来,莫不是有了个如意郎君,把我这师弟忘记得干净了。”
    “世侄说哪里话了,这丫头正与老夫怄气,我把她关在玄房之中,世侄来得正好,烦请世侄去劝劝这丫头。有什么不称意的,说出来就是。”
    “哪有什么不称意的,这牛姐夫气宇非凡,莫不是不懂女儿心思,那女孩子表面恼你,是给你一个威风看看,好让你婚后不会欺负她,”
    大力牛王一脸谦卑,说道:“我怎会欺负她,逗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我去看看师姐,问她什么原由不开心。”悟空道。
    “那就有烦世侄了。” 狐王说罢,让大力牛王带悟空去见胡颖惠。
    悟空随大力牛王来到玄房。颖惠正坐那里,她双眉紧锁,见有人来,仍以为是那大力牛王,她见那白雕欢腾跳跃,回头一看,竟是那日思夜想的师弟站在自己而前,眸子里象搅动的一潭秋水,那颗心就在这秋水里面窒息许久,仿佛要跳了出来。
    “师弟。。。。。”在颖惠的眸子里,那些秋水溢了出来。
    “师姐,几日不见,你竟削瘦了许多。”悟空一眼怜悯。
    那大力牛王在一边看得真切,这才知道胡颖惠另有所爱,一脸的无奈与失望,默默地退出了玄房。
    胡颖惠抱着悟空痛哭起来,弄得悟空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地安慰颖惠。
    只听到胡颖惠哭着说道:“师弟,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们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两个人过一辈子。”
    悟空终于知道颖惠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他一下子呆了。
    “师弟,你说话呀!是不是你一点都有不爱我?”
    “爱!”悟空说,“我不知道爱在自己心中的有多少份量;我不知道爱能占据我心灵的几许空间;爱在我心里是空荡荡的,我自己也觉得抓不到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也放不是为爱而生的。”
    颖惠放开了悟空,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你不是为爱而生的,那是为什么而生的?”
    “我也说不清,上天生下我,我也许是为上天而生的。” 悟空看着颖惠可怜楚楚的样子,确实不想伤害她。
    “师姐,别为了我再伤害自己了,我看得出,大力牛王是真心爱你的。我过惯了那种没有羁绊的生活,师姐,让你找到你的爱,让我找到我的自由。我相信大力牛王能给你你要的生活。”
    悟空说罢,心一横,道了一声“我走了。”扭头走出了玄房,让胡颖惠在那里发呆。
    “剪不断,理还乱”,悟空的情感神经里也许就没有儿女情长。他剪断了一个爱情故事,理出的是他那传奇一生。
     
    不久,大力牛王与胡颖惠完了婚。悟空很早就回到了花果山,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婚后,胡颖惠并没有在牛王身上找到所要的感情生活,那只是形式上的婚姻。
    就这样过了两年时间,颖惠终日与白雕作伴,神情恍惚的,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万岁狐王不知其中的原委,他心疼自己的女儿,总骂那大力牛王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大力牛王渐渐对胡颖惠失去了耐心,他整日里与一些小妖们鬼混,花天洒地,不思进取。
    这天,大力牛王又被狐王训斥了一顿,他骑着金睛兽,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中。
    牛王先是一个人喝了许多闷酒,然后拉来一个小妖,当着胡颖惠的面与那小妖厮混。颖惠仍然是冷若冰霜,一脸莫然地走开。
    “你到哪里去!”牛王大声喝道,揪住了颖惠说:“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那一点不如那只狲猴子!”
    颖惠奋力挣脱牛王,双方撕扯在一处。那白雕塑在一旁看得真切,怎容那牛王欺负主人。它“啸”地一声飞起,直扑向大力牛王。
    牛王承着酒意,性情暴起,他操起混铁棍与白雕战在一处。
    这一打惊动了牛王的坐骑——金睛兽,金睛兽原本在外面帮主人看理门户,听到打斗,飞身进来,与主人一起战那白雕。
    胡颖惠怕那白雕吃亏,也操起宝刀与他们战在一块。
    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胡颖惠的心早已死去,此战一开始,她就有了求死的欲望。
    大力牛王战红了双眼,那白雕也不肯示弱,它处处维护主人,才没让牛王得手。
    就算白雕有在大的本事,也不能同时战那牛王与金睛兽,稍一疏忽,大力牛王混铁棍飞起,直砸白雕。那白雕正被金睛兽缠住,分不出力来,胡颖惠眼疾身快,飞身上前,硬生生地挡住了牛王这当头的一棒。
    胡颖惠应声倒下,这时牛王酒已醒了大半,再看胡颖惠时,她已倒在血泊之中。
    白雕一声悲啸,正要扑向牛王。胡颖惠此时气脉皆弱,她极力地喊道:“雕儿,是我自己求死,不要怪他。”
    大力牛王呆若木鸡,想不到自己心爱的人竟死在自己的棒下。
    “雕儿,快驮我起来,我想见悟空最后一面。”
    白雕驮着胡颖惠,扇动着疲惫的翅膀,哀声号恸,哀声惊动了妖界的那些小动物们,它们无不为胡颖惠撒泪送别。
    天空上,血染红云,清风凄凄。
    白雕还未到花果山,悟空似已听到了哀恸。他骑上金龙,掠上云头,看见白雕正向这边飞来,鲜血已染红了它身上羽毛。悟空不由得心头一凉。
    胡颖惠躺在白雕背上,看到悟空就在她身边,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嘴角泌了鲜血。
    “师弟,你能抱一抱我么?”颖惠艰难地说,她觉得全身发冷。
    “师姐!师姐!”悟空心痛在喊着颖惠,将她搂在怀中。
    胡颖惠躺在悟空怀,说道:“师弟,我终于可以躺在你怀是,美美地睡上一个觉了。”
    “师姐,你别说话,你会好起来的。”孙悟空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他把颖惠紧紧地搂在怀中,说:“师姐,你好好地活着,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我们在一起好好地过日了。”
    “师弟,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把白雕还给你。。。。。。”
    “不,师姐,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师弟。。。。。。你能亲我一下么。”
    悟空轻轻地吻一下颖惠,他看到颖惠无力地垂下,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时,天际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霞彩,凌空舒展。那是胡颖惠灵魂的归处。
    大力牛王自知生下了祸端,万岁狐王正在玄房闭关修练,不知外面发生了事情。牛王未等万岁狐王出关,骑着金睛兽,匆匆逃回了罗刹岛。
    万岁狐王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大力牛王打死后,又气又痛,一时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发觉自己已老了许多,从此他孤孤单单,伤心度日。
    花果山上,绿树低垂,百鸟声哀。小猴子们为胡颖惠扎了一个花舟。颖惠躺在花舟之中。两旁上的花枝沾着点点露珠,似一滴滴泪水,在无声地悲泣着。颖惠含着笑意,如睡去一般,随着花舟轻轻驶进大海。
    有几只猴子坐在白雕背上,随舟慢飞,不停地向花舟抛撒鲜花。不久,花舟被海中的漩涡慢慢吞食,海面上漂荡着无数的花瓣,在霞光中荡漾着,十分美丽。
    胡颖惠在神话中走完了她的前世,那是一个神奇的故事,一个凄美的结局。
     
    风飞花落,世事弄人,孙悟空忍住心痛,目送颖惠消失在大海中。颖惠生前的一幕幕尤在他眼前出现。
    世界上的许多东西,只有逝去了才知道珍贵。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悟空呆立在风中,任风搅得他心痛。
    呆立良久,悟空的心由痛转恨,他对天一嚎,也难泻他心中怨恨。于是,他骑上白雕,提起金箍棒,向罗刹岛飞去。
    罗刹岛位于大海之中,岛上荒凉阴沉,岛中央有一露天洞穴,叫罗刹洞,罗刹洞里阴森可怕,黑雾浓浓,悟空飞在上空,仍觉得那里有股寒气逼人。
    “大力牛王,还我师姐命来。”悟空在空中大叫,声音在洞穴中回响。
    牛自知理亏,不敢出来应战。那罗刹女踩在铁扇上飞到天空。
    “孙悟空,你已跳出三界之外,怎还留这恋儿女情长之事。”
    “罗刹女,你放走牛王,害死了我师姐,老孙本想一棒打死,念你不是元凶,你快快将那牛王交了出来,免得伤了自己的性命。”
    “放肆”罗刹女喝道,“这罗刹岛不是你花果山,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好好,既然你不肯听我劝告,那拿命吧!”悟空说罢,举棒迎战铁扇公主。
    悟空一腔仇恨,化作千均力量,他棒棒凶狠,每招都充满了杀心,罗刹女随是有些本领,却只有招架之功。
    那大力牛王也不是胆小的主,见主人受欺,骑着金睛兽,奔上了天空,与主人一起会战孙悟空。
    这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悟空骑在白雕上,飞舞金箍棒,越战越勇,毫无惧色。
    罗刹女知道斗不过悟空,跳出圈外,说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泼猴,还不住手,老娘不与你打杀,要去看护那阴阳轮,若坏了一方阴阳,你吃罪得起。”
    “什么阴阳轮,老孙就是冲着这阴阳轮来的。听说那轮子管生死,管婚姻,管的都有别人,也不管管你家的这条蛮牛,他打死了我师姐,我要他偿命来。”
    “你师姐的婚姻生死,都在这阴阳轮中,早有定局,她此生以尽,怪不得别人。”罗刹女说罢,怕那阴阳轮错乱了阴阳,赶紧回到洞内,用铁扇扇动那个轮子。
    罗刹洞上空,牛王仍与悟空鏖战,战了数十来合,牛王力不从心,渐渐败下阵来。
    悟空追到洞底,看那罗刹女正扇动阴阳轮,那轮子中心有个极小的孔,有无数颗粒从孔喷出,喷出的颗粒又成弧抛回到别一端,又被那个孔吸了进去,如此循环,周而复始。
    罗刹女见悟杀到洞内,大惊失色,他与牛王保护着阴阳轮,生怕那猴头靠近。
    悟空咬牙切齿,也不管什么修三界五行,哪怕是让他轮回到妖界,他也要取那牛王的命回去。
    罗刹女投鼠忌器,大力牛王心中胆怯,悟空追那牛王不着,手起棒落,砸向那阴阳轮,只听一声闷响,阴阳轮内的颗粒乱窜,罗刹洞内乱石横飞,“轰”地一声,只觉得天坍地塌。
    悟空从洞中飞掠而出。此时,日月停转,大地摇摇,海面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片刻之间,罗刹岛已被大海吞没,巨大的海啸殃及到整个世界,这是一场灭顶之灾,如世界末日。
    “孙悟空,你这孽障,为一己私情,乱了一方乾坤,坏了一界阴阳,已犯下了涛天大罪。”这声音宏大无比,响彻天宇。
    “你是谁?”
    “我仍西天如来,今日要收服你这孽障。”
    “我也未想会弄如此大的灾难,既如此,我也不惧什么死亡了,但不知怎么个死法。”
    “你本有善根,皆是因情生恨,入了心魔,现把冻在那积雪山上,让你看看这世界因你而造成了多大的苦难。”
    “大丈夫敢作敢当,我绝无怨言。”
    “你这泼猴,这样大的罪责你担得起吗!”话声一落,悟空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他被包裹在寒气当中,飞驰到了积雪山的山顶上。
    从此以后,因为孙悟空打乱了世间阴阳,造成日月滞空,就形成了积雪山以北的阴阳不调的局面。
    积雪山以北,长年黑夜,一方是终年是冰天雪地,一方是常年烈火熊熊。女儿国的人们因此乱了阴阳,从此就没有生出一个男来孩。过了数十年,他们的最后一个男丁死去了,那里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儿国。
    积雪山从此将世界分成了两界阴阳,后来就叫它两界山了。
    孙悟空被冻在两界山上,如一冰雕。每天看女儿国的人们从山上采那不化之冰。又从火焰山采来不灭之火。她们用不化之冰做容器,盛着不灭之火,御寒取暖,采光劳作,繁肓着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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